李清拱手,声音平静。
「李押衙有事?」
吕师雄继续擦拭铠甲。
「无事,只是来看看都头。」
李清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保义军营火。
那些火光如繁星点点,将子城围得水泄不通。
「跑击七日,都头辛苦。」
吕师雄冷哼一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谈何辛苦。」
「忠君之事………」
李清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都头忠的,是哪位君?」
吕师雄动作一顿,擡眼盯着李清:
「你什麽意思?」
李清转身,面对吕师雄:
「吕用之妖言惑众,说什麽做法请兵,可面对保义军跑击,他的通天大法在哪里?」
「七日来,我军伤亡已逾千人,士气低落至此……都头,你真的相信,还能守下去吗?」
吕师雄沉默。
李清继续道:
「城外保义军主帅赵怀安,前些日抛入城中的书信,想必都头也是看了。」
吕师雄当然知道。
那些书信用箭射入,散落在城中各处。
内容很简单:
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凡开城迎降者,有功无过。
军中私下传阅者众,人心浮动。
此时,吕师雄将刀拔了出来,嗤笑道:
「所以,你是来劝降的?」
可李清丝毫不惧,他要不是有把握,他怎麽会来?
他神色严肃:
「我是来救都头的命。」
「也是来救这子城内万余军民的命。」
「吕师雄,你是吕用之的义子,但也是我淮南将,你手下那些弟兄,跟着你不是为了给妖道陪葬的。」吕师雄握紧手中的刀把,指节发白。
李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实话告诉你,你以为我是为谁来?」
「你不是吕用之的亲儿子,没必要真一条路走到死,而且这事你不干,别人就干了!」
「你就说郑杞和董瑾那两个察子头目,你以为他们真的忠於吕用之?」
「他们手上沾了多少血,自己心里清楚。」
「吴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吴王这人又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他说开城迎降者,有功无过,那就是有功无过!」
「所以,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先卖了吕用之,换一条活路。」
「你是说……」
吕师雄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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