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接触保义军的人了。」
李清声音更低:
「而且不只是他们。
冯胜、萧珙、申及,这几个莫邪都将领,都对吕用之不满。
石锷、徐约怎麽死的?
就因为想救高氏子弟。
这事你以为其他人心里没想法?」
吕师雄额角渗出冷汗。
李清看着他,缓缓道:
「现在局面已经很清楚了。
吕用之必败,区别只在於是你们一起死,还是你们跳船,看着吕用之死。」「都头,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麽选。」
「可我姓吕。」
吕师雄声音乾涩:
「我是他的义子,赵怀安能放过我?
高涛涛能留我?」
「所以更要抢先动手。」
李清斩钉截铁:
「你若等到别人开了城门,那就是吕党余孽,必死无疑。」
「但若是你开的城门,你就是拨乱反正的功臣。」
「吴王要稳定淮南,需要你这样的将领。」
吕师雄沉默良久,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七天来在胞击下死去的弟兄,想起了城内日渐绝望的气氛,想起了高骈昔日对自己的赏识,也想起了吕用之越来越癫狂的举止。
「我能信你吗?」
他终於开口。
李清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黑衣」字样。
「你可以不信我,但吴王的名声比你这条命值钱!」
这句话难听,但吕师雄真信了。
李清将铁牌放在桌上:
「都头,时不我待。
最迟明晚,必须动手。」
吕师雄盯着那块铁牌,许久,缓缓点头。
次日,孢击依旧不停,一直到傍晚。
城头守军抓紧机会轮换休息、搬运伤员、修补工事,虽然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吕师雄站在南门残存的箭楼上,望着天边最後一抹余晖。
按计划,一刻钟後,他会以加强夜间防御为名,调走南门附近的察子卫队,郑杞和董瑾已经默许此事。
然後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在城头点燃三堆篝火为号。
届时,保义军主力将从南门突入,直取通天阁。
他的手下已经暗中通知了冯胜、萧珙、申及等将领,这些人虽未明确表态,但都表示不会阻拦。
王重任被软禁在西马厩,诸葛能还在东门督战,许戡、张守义等人则在通天阁附近,来不及反应。
一切似乎都已安排妥当。
但吕师雄心中仍有不安,他忍不住看了看旁边的李清,想起他昨夜说的话:
「事成之後,你我就是拨乱反正的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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