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本能的厌恶?
他都说不清。
他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在父亲督促下苦练武艺的场景,想起了第一次随军出征时的紧张与兴奋。
这个常州少年,想必也有严厉的父亲,有殷切的期望,有属於他自己的抱负和梦想吧?
然而,在这片陌生的圩田边,一切戛然而止。
只因为他是常州武家子,而自己是保义军踏白。
战争,就是这样。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没有仁慈,只有生死。
马嗣勳蹲下身子,泥水浸透了他的裤腿。
他伸出左手,拂去少年脸上最後一点泥污,然後右手握紧了横刀。
“对不住了,小兄弟。”
“下辈子,别投在乱世武家。”
刀光一闪,干净利落。
一颗年轻的头颅被割下,滚落在泥泞中。
断颈处涌出的鲜血,瞬间将周围一小片水田染得更加猩红。
马嗣勳提起那颗头颅,用少年身上的吴锦胡乱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後将头颅系在腰间。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少年无头的屍身和那片血染的水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正在集结的同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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