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将最外围、最容易暴露的几个小盐竈,主动捣毁。
至於核心的盐场和熟练竈户必须立刻转移、隐匿,或者暂时停工,等风声过去再说。」
有族老忍不住道:
「这损失太大了!」
「损失再大,也比全家被抄、人头落地强!」
大房陆公看得清局势,厉声道:
「就按二房说的办!
立刻去安排!
清丈的人来之前,必须把痕迹抹乾净!」
「那些滩涂地,挑几块不紧要的,主动画到图册上,捐出去!」
他环视众人,宽慰各方族公,说道:
「田亩、盐田之事,与走私不同。
走私是暗地里的买卖,尚有转圜余地。
田亩清丈,是吴王明发的政策,摆明了要动真格。
督察院新立,正需立威。
此时若强行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他环视众人,决然道:
「传话下去,不仅是盐田上报,就是我陆氏名下田产,无论本业、寄庄、隐田,一律配合官府清丈!
该补契的补契,该纳税的纳税,该退田的退田!」
「绝不可在此事上做文章,更不可煽动佃户、乡民闹事!」
「别做那个出头鸟!」
众人默然,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在吴王新政的刀锋和谢元赏的虎视眈眈下,陆氏就算在华亭紮根再久,也不得不开始修剪枝叶,甚至忍痛自断其根,以求保全主干。
「还有!」
大房陆公不放心,继续补充道:
「告诉下面所有管事、庄头、船主,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不许生事,不许与官府冲突!
谁要是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麻烦,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议定之後,众人心情沉重地散去。
外头的阳光依旧,陆氏家庙的屋脊也在高耸,可留下的阴影也更大了。
陆氏旁支的族公派出了心腹陆安,带着金铤,当日便潜入苏州城。
他不敢直接靠近沪渎口那座戒备森严的水师大寨,辗转找到了苏州城内有名的牙人胡百通。
在一处僻静茶馆的雅间里,陆安将一包金铤推过去,低声道:
「胡先生,我家主人有一事相托,关乎一位不慎被水师扣留的族人。
不求出保,不求说情,只求胡先生能设法递一句话进去。」
胡百通掂了掂金铤的分量,眼皮微擡:
「递什麽话?
给谁?」
陆安凑近,声音几不可闻:
「给被扣的船头陆七。
话是:家族念其辛苦,家小已安顿,田宅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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