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其自爱,勿累亲族。」胡百通是老江湖,一听这话,心中顿时雪亮。
这是要里面的人自我了断,以保全家族。
这种事他并非没干过,但风险极高,尤其是涉及水师大寨这种军镇。
他沉吟片刻,道:
「水师大寨不比寻常牢狱,守备森严。」
「我只能试试,以送年货、探视被扣船工的名义进去,能否见到人,能否把话传到,不敢保证。
而且……价钱得加倍。」
陆安毫不犹豫,又掏出一根金铤:
「一切拜托胡先生!
务必传到!」
当天下午,胡百通带着几个挑着米面肉菜的挑夫,来到了沪渎口水师大寨。
他确实有些门路,与守寨的一个队将有些交情,塞了钱,说了不少好话,总算被允许进入寨内指定区域,但只能将东西交给军士转交,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许见人犯。
胡百通无奈,只得将准备好的衾被交给军士,又额外塞了钱,低声叮嘱:
「劳烦军耶,天寒地冻的,这衾被务必交到船头陆七手中,这是他家人一点心意。」
军士含糊应下,收了钱,将东西搬走。
胡百通离开时,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今日寨中气氛格外肃杀,与往日有些不同。
但他能力也有限,也只能祈祷事情顺利。
然而,胡百通这番举动,不仅没能办成事,还引起了驻紮在沪渎口的水师都督李神福的警觉。
李神福治军严谨,对年节期间外人入寨本就格外留意。
听闻有苏州城有名的捐客胡百通前来探视被扣走私船的人犯,他立刻起了疑心。
「带胡百通送来的东西来我看!」
李神福命令道。
军士将那些米面肉菜,尤其是那衾被也搬了上来。
李神福亲自检查,很快就在衾被夹层中摸出了那张字条。
字条内容隐晦,但结合胡百通的身份和要交给走私犯的叮嘱,李神福瞬间明白了,这是外面的人想灭囗!
「好胆!」
李神福又惊又怒。
这案子果然不简单,背後之人竞如此猖狂,手都伸到军营里来了!
他立刻意识到,人犯陆七是关键,必须立刻审讯,以免夜长梦多!
当天夜里,李神福不顾年节,亲自提审陆七。
起初,陆七依旧咬定是遇风偏离航线,夹带货物一概不知,熬刑时也只喊冤。
李神福冷笑,将那张字条拍在陆七面前,又将胡百通来探之事点明,厉声喝道:
「陆七!
你看清楚了!
你效忠的家族,是逼你去死!」
「你死了,他们才能安心!」
「但人心是什麽样子?
你一死,你老婆会被你族里逼着改嫁,你孩子得叫人阿爹!」
「至於你卖命留下的田产,还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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