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
吴王殿下和尹使君三令五申,漕运水利,绝不许贪墨索贿。」
「我若收了你的钱,明日就得去督察院那里吃牢饭。」
「规矩就是规矩,排队等着吧。
看你船吃水不深,若是漕船军船过完,水位还够,自然能轮到你们商船。」
船主又是尴尬又是意外,只好讪讪收回包袱,连连道谢後退下。
他没想到,在这常州地界,保义军的规矩竟然执行得如此严格。
当然,他也并不晓得,这会他那族叔已是吴王跟前红人。
一个时辰的潮汛,转瞬即逝。
当孟渎水门再次关闭,长江潮水退去,奔牛埭的水位上涨也逐渐停止。
最终,水位标尺停在了比开闸前高出两尺八寸的位置,略低於预期。
漕船过了十八艘,军船过了五艘。
剩下的漕船和大部分商船,依然搁浅在埭下。
而灌溉放水,也只完成了核定文书的七成左右,许多排在後面的圩塘,只分到一点点水,甚至根本没轮到。
埭坝上下,失望的叹息声、焦急的议论声、甚至隐隐的咒骂声,开始蔓延。
司工参军刘浚满头大汗,跑到尹仇和赵树面前禀报:
「使君,别驾,潮水不足!
按测算,本该涨三尺二寸以上,如今只涨了两尺八寸。」
尹仇板着脸,问道:
「是何原因?」
刘浚连忙回道:
「应该是孟渎河道的淤塞比预想严重,过水不畅!」
尹仇脸色沉了下来:
「淤塞?
去年冬不是才找人疏浚过吗?」
刘浚苦笑:
「去岁只疏浚了孟渎南段二十里,北段四十里因经费不足,只做了简单清淤。」
「如今看来,江潮带来的泥沙,加上河道本身老化,淤塞速度远超预期。」
「此次引潮,水量只有预期的八成五。」
赵树急道:
「那如何是好?
漕运尚有半数未过,灌溉更是差得远!」
刘浚连忙说道:
「等江潮来,再开几次闸就行,是会耽误一点,但误不了农时的。」
「不过,这孟渎的淤塞越发严重了,必须要疏浚了,不然後面会越堵越难用。」
尹仇点了点头,对刘浚道:
「刘曹,你先去埭上把大夥的情绪稳住,告诉他们,我尹仇吃住就在这里,务必会让所有人都通闸。」刘浚点头,转身离去。
尹仇作为主官,在这一年多来是很得众佐官的信任的。
等刘浚离去,尹仇沉默地望着渐渐平缓的运河水,看着厢军正努力弹压着的民愤和鼓噪,对一旁的赵树缓缓吐出:
「这孟渎,必须彻底疏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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