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判一个朝代、一个人物,不看它是否正统,而看它是否有益百姓,有益天下,有益节气!」
「就如秦始皇好大喜功,但他统一文字、度量衡,功在千秋。」
「汉武帝穷兵赎武,耗竭民力,但他开疆拓土、尊儒兴学,莫定根基。」
「太宗玄武门之变,得位不正,但他开创贞观之治,千古称颂。」
「所以,你的史笔,当以生民之苦乐、天下之衰亡,道德之进退为准绳。」
「赞该赞者,贬该贬者,不必为我讳,也不必为古人讳。」
「甚至哪日需要你为我记,你也要将我的过错和局限,如实记载。」
「我赵怀安要做不到圣人,但想做个赤诚的人,能留个坦荡遗子孙。」
司马林听得心潮澎湃。
这等胸襟,这等见识,大王说不是圣人,可圣人是什麽样的又有谁见过呢?
他躬身道:
「臣明白了。
史书当为天下公器,非一家一姓之私录。」
赵怀安哈哈一笑,竟同样作揖下拜!
敬此大宏愿!
经筵终於结束了,郑虔、王溥行礼退出。
赵怀安独坐御案後,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心中那份因工司贪腐、吏治积弊而生的烦躁,稍稍平息。
读书明理,确能让人心境开阔,看得更远。
片刻後,他收敛思绪,对侍立一旁的记注官道:
「传王潮。」
片刻後,殿外金吾入内,躬身禀报:
「大王,胜捷都都头王潮已在殿外候旨。」
殿外,廊庑下,王潮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入文华殿正殿。
这是他第一次以此心境踏入此地。
殿宇高阔,梁柱森然,御案後那位身着常服、头戴软脚襆头的吴王,正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
那份沉静的气度,只让他心生敬畏。
王潮趋前数步,双膝跪地:
「末将王潮,叩见大王。」
「平身。」
赵怀安声音平和:
「赐座。」
一名女官搬来绣墩,放在御案下首右侧。
王潮谢恩,侧身坐下,只敢坐半边。
「今日腊八,本不该扰你天伦。」
赵怀安开门见山:
「然有一事,我思之再三,需听听你的见解。」
「大王垂询,末将必竭诚以对。」
赵怀安点点头,从案上抽出一卷舆图,缓缓展开。
这是包含福建在内的山川形势图。
赵怀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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