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之前是驻紮在江陵的?」
「是……」
「那这不就是关二爷吗?」
庙祝老汉还没老糊涂,连忙顺着道:
「是是是,是关二爷!」
「我们乡下人不识得这些,将这些鬼神都称呼为三郎,什麽泰山三郎、华山三郎……」
「咱们也不晓得鬼神身前行第,就统一按照三郎来叫了。」
「而这位关君就是本地的瘟神,当年关三郎鬼兵入城,致人生病,城内豪右们这才资助此处城隍祠。」
这老汉有点脑子,但实在不多,他不晓得这句话一出口,众保义将们便纷纷大骂。
「啥?
瘟神?
把二爷当瘟神拜?」
「这江陵还有好人没?
一群愚夫愚妇!」
「护我汉家社稷的功臣,你们就这般对待?」
尤其是陆仲元更是气得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攥得嘎嘣作响,那眼神凶得像是要当场把这庙祝老汉生吞活剥了。
毕竟,这事要是弄大了,他鼓动军前祭祀,祭祀一个瘟神,他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陆仲元往前逼了一步,那庙祝老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道:
「将军饶命!
将军饶命!
老朽也是听老一辈传下来的,不晓得这些啊!」
高仁厚擡手,止住了陆仲元,然後转头问向军中最有文化的袁袭:
「袁公,你可晓得这事?」
袁袭是庐江人,他也隐约听过上游的江陵百姓会私下祭祀关三郎,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里面的神格。
於是,他想了一下,这般认为:
「都督,自古以来,殇而成厉、厉而成神,鬼神向来是不分的。」
「而民间百姓们也常觉得那些勇猛绝伦的武人死於非命,怨气积攒便会转为淫厉或鬼,四处作祟。」
「再加上死後又无後代祭祀,灵魂无所归依,故在人世间散瘟为厉。」
「关公骁勇善战却兵败强死,尤其是被鼠辈孙权所背刺,定然怨气冲天。」
「尔後,关君战死後,荆州恰有瘟疫流行,所以江陵百姓将二者联系起来,认为瘟疫是关羽殇而成厉、作祟世间的结果。」
「而一般情况,若想平息他所造成的灾难,方法不外祭与禳。」
「所以江陵地方百姓祭祀关君非是晓得其忠义事迹,而是只求他不要为害,不要将满腔怨怒发泄到他们身上。」
高仁厚等人听到这番解释才算明白,但心中就更是为关二爷不值了。
真是一群愚夫愚妇,竟使得关二爷蒙昧至此!
此时,高仁厚看着坐在地上慌神的庙祝,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蹲下身子,平视着那庙祝老汉的眼睛,认真道:
「老丈,你听好了,这位关三郎,他是关二爷!」
「他不是瘟神,他是大汉汉寿亭侯,是三国名将,是忠义的化身。」
「他在世时,从江陵出兵,北伐襄樊,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
「他一生忠义,最後以身殉志。
这样的人,不该只被当作鬼神祭祀,而应当被天下人铭记他的事迹,传颂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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