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喊退者,斩!
队头、虞侯不能约束本队者,斩!」
这话落下,扈骑和拔斩队便冲入溃兵中拿人。
有人想要分辩,哭喊着自己只是扶伤退下,还有人扑上地上,磕头哀求,乞求宽恕。
可庞师古面上没有半点动容,只让人把丢了甲械、旗帜,又最先回奔的那些武士拖出来,连同几个不能约束部下的队头一起跪在阵後。
一排人跪在泥水中,足有六七十个。
临敌阵,看着跪着一排部下,庞师古自己都心头发紧。
这些人不是外人,很多都是跟着他打过仗、吃过苦的老卒,若在平日,他或许还能留一线生路,或打军棍,或削军赏,或调去辎重营做苦役,可今日不行。
朱珍就在後面看着,保义军就在前面列阵,天平军也在侧後观望着,若宣武军主力自己军法先废了,後面诸军便再无法约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冷了。
「斩。」
刀斧齐落。
一颗颗脑袋滚入泥浆,血水很快顺着地势流进车辙里。
余下溃兵看得面无人色,先前那股惊慌反倒被更大的恐惧压住了。
庞师古不再多杀,而是将刀插在泥地里,指向前方李简阵地。
「都起来。」
无人敢迟疑。
「捡回你们的器械,扶起你们的营旗,重整队伍。」
「你们怕保义军的弩箭,那不怕我的军法吗?」
「柳存,这一次,你亲自在前,若破不得敌阵,也要死在阵前,不许再退。」
柳存红着眼起身,抓过牙兵递来的步槊,咬牙道:
「儿郎们,随我杀回去!」
那些方才还惊魂未定的武士,此刻竟像被一盆冰水浇醒,纷纷从泥地里爬起,重新背楯执槊,跟着旗号向前方阵线走去。
庞师古站在原地,望着他们重新汇入柳存军阵,咬着嘴唇。
此时,一名牙兵牵马过来,忽然小声道:
「大帅,这一次都是咱们汴州军顶在最前面,死的最多的也是我们,最後就算赢了,也是朱帅立大功啊!」
庞师古正要上马,忽然听了这句话,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骂道:
「嚼什麽舌根?」
说完,庞师古直接命令这牙兵去前线,和柳存一起并肩厮杀。
後者脸都白了,可在庞师古凶横的眼神中,还是慌忙上了前线,随後眨眼间消失在了人潮里。
……
远处土坡上,朱珍一直盯着庞师古严肃军法,见到後面柳存亲自带着部队压上去,脸色才稍稍缓和些许。
他对身旁牙将说道:
「这庞师古还是能办事的,让他不用回来了,就在柳存後面督战。」
「他在前线的作用比在我这边大!」
牙兵点头,然後冲下土坡传令去了。
那边,朱珍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刘扞这边,呢喃道:
「刘扞,现在就看你什麽时候破阵了!
不要让我失望啊!」
可在此时,刘扞这边,厮杀却依旧是久而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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