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庞师古麾下,却得朱珍看重,麾下兵力被一增再增,前後能调动六千余众,几乎是高钦德所部的一倍有余。
可保义军右翼依坡布阵,前有沟渠、拒马、木楯、车架,後有高钦德三千衙军轮番接替,神臂弓又专打近处,刘扞连攻数次,始终只能啃掉最外一层木障,真正阵脚却始终不曾松动。
刘扞本就是性烈之人,久攻不下,心头怒火越烧越盛。
等他见到又一只部队被敌军的弓弩射翻,血气是一下冲上头顶。
「给我再披一层大铠!」
听到这话,身旁牙兵劝道:
「军主,前面泥深,敌阵又有强弩,不可轻入。」
刘扞一把推开他:
「老子若坐在後面看儿郎送死,和那些吃乾饭的废物有甚分别?
高钦德又不是三头六臂,他能守,是因为我还没陷阵!」
说罢,他命人遍传本军:
「军中有敢死者,披重甲,持大楯短斧,随我冲阵。
破阵者赏钱三十贯,先登者五十贯,战死者家给三倍抚恤,妻儿由军中供养。」
这话传出,军中一时沉寂,随後便有一名满脸血污的都头站出:
「末将愿随军主死战。」
又有人出列。
「愿随军主。」
「愿破贼阵。」
不过片刻,五百名披甲勇士聚到刘扞旗前。
这些人多是宣武军老卒,身上披重甲,外加木楯,腰间横刀,手中或执短斧,或执钩枪,人人都知此去凶险,却也皆被刘扞那股壮气激得胸膛发热。
刘扞披上重甲,亲自执一柄大斧,转身望向高钦德阵地。
他先前数次强攻,已经看出一处破绽。
那就是保义军的右翼靠近土道的一段阵地在这数轮攻击中似乎薄弱不少,他认为这是反覆轮战的结果,便决意亲自从那里凿进去。
只是刘扞不知道,这缺口正是高钦德故意放开的。
所以当坡前立於卫旗下的高钦德,看着对面的贼军中似乎分出了一支铁甲兵奔过来,大喜:
「好,正愁不晓得如何请贼入瓮,没想到对面是个莽的!
好!
合该他死!」
随即,高钦德命右翼一处前排稍退,故意撤去两架已经破损的拒马,又令牌楯手露出疲态,弩手则退到两侧矮坡後方。
阵内第二线步槊手悄悄向後展开,两翼刀盾也退到了步槊後面,中间只留出一条看似可入的泥地通道。
但这诱敌深入的手段却风险极大,当即有一名都将低声问道:
「卫将,这般让敌军冲入阵地,一旦压不住,那全线皆溃啊!」
高钦德不以为意,说道:
「压不住?
那我亲自压!
什麽牛鬼蛇神我压不住?」
他将兜鍪系紧,提起马槊,又补了一句:
「刘扞若不来,也就罢了,若亲自来,今日便取他。」
不久,宣武军鼓声骤急。
刘扞五百甲兵顶着大楯向前,身後数千武士齐声呐喊,为其助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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