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皓先前只是猛攻东门,结果被谢彦章连番挫败,後来便分出一部沿北面凹道摸上去,想从果园和牛棚一线绕入。
天平军两个都也被迫投入此处,他们不愿在东门前填火油和神臂弓,便在都将催促下钻入果园,从树篱与菜圃间推进。
这一改打法,庄园内外顿时变成几处小战场。
东门仍是谢彦章把守,门前烧毁的板车还在冒黑烟,宣武军屍体与木楯堆在浅沟边,後来者便踩着屍体和柴束继续往前撞门。
北墙处,宣武军架梯几番攀上,又几番被步槊捅下去,墙根下的泥水都被血染红了。
西北果园里,天平军散兵则借着树木遮蔽,不断向庄内屋顶和墙头射箭,逼得辛从实不得不把一队弩手从正堂前调去果园方向。
於是,此刻最紧要的反倒是北门。
那北门原是庄园车马出入之处,门外接凹道,门内便是牛棚和仓房,辛从实早令人在门後横了两根粗木,又以石块、粮袋、破车堵住,原以为足可拖住敌军许久。
谁知尹皓部中有一名壮士,原是汴州营中工匠出身,绰号「铁臂汤」,此人手持大斧,带三十余名敢死之士,冒着墙头弩矢直冲北门。
谢彦章在东门听得北面喊声不同寻常,忙回头问:
「北门怎麽了?」
很快有武士奔来,满脸是血:
「敌军用斧劈门,杜营头守不住了!」
谢彦章眉头一皱,连忙去望後方土楼上的辛从实,等待他的命令。
……
而此时站在土楼上的辛从实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北门外黑压压都是宣武军,斧头一下一下劈在门板上,木屑四飞,门上已经破了一个洞。
门後保义军用步槊从洞里乱刺,却被外面的木楯挡住。
敌军猛士不断呼和,竟将半扇门板劈裂,随後一个披甲壮汉从裂口处挤进来,才刚落地,就被门後的保义军乱刀砍死,可紧接着又有数人从破口涌入。
见到这个情况,辛从实毫不犹豫下令:
「正堂前预备甲兵,去北门。」
他身旁牙兵急道:
「将军,正堂前若空了,东门破了就没後手了。」
辛从实道:
「北门若破,庄里便先乱了。」
说罢,他又指着果园方向:
「让谢彦章不要只顾东门,抽五十人去牛棚,守住仓房侧门。」
命令传下,庄内脚步声纷乱起来。
北门一带很快杀成一团,宣武军从破门处不断涌入,可门内地方狭窄,左边是牛棚,右边是短墙和粮仓,保义军守军便借着两侧墙角夹击。
那些宣武军甲兵终於破门而入,手持大斧砍翻数人,便开始清理北门的路障。
这个时候,辛从实的牙将赵贵带着一队甲兵赶到,一槊便刺中那带头的一名宣武甲士。
那壮汉披甲甚厚,槊锋未能直透,只将此人撞得後退半步,他竟怒吼着挥斧砍来,险些劈中赵贵的兜鍪。
赵贵旁边一名老卒扑上去抱住那武士的腰,口中大喊:
「杀!」
数柄横刀同时落下。
那宣武军浑身是血,仍不肯倒,直到一名保义军牙兵从侧面将短刀插进他喉下,他才终於跪在泥地里。
可也正因为这一番冲击,北门的大门彻底失守,外面的宣武军看见门洞已开,喊声更盛。
赵贵知道北门已不能再守,便令守军弃门不弃路,退入路障之间,继续抵抗。
於是庄园里出现了极凶险的一幕。
北门外的宣武军终於冲进院中一角,东门外仍在撞门,果园中天平军散兵又逼近树篱,庄内弓弩手被迫四处奔走,哪里有敌人上墙,便往哪里补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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