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紧。」
高钦德喝道。
保义军两翼再向内挤压,袋口彻底合死,刘扞身後五百甲兵已经折损大半,剩下几十人围着他死战。
外面的宣武军几次冲缺,都被沟渠、拒马和神臂弓打回去,屍体几乎把那道入口堆满。
谁也没想到,只是沟渠加上些木桩,再搭配神臂弓,竟然会产生如此大的作用!
简直比真的铁壁还能抗!
而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刘扞竟带着数十甲士杀到高钦德旗前三十步。
他看见高钦德披甲持槊,立在牙旗下,便大笑道:
「高钦德,可敢与我一战?」
高钦德没有答话,只横槊上前。
两人隔着泥地对冲,刘扞大斧先落,砍在高钦德身旁一名牙兵楯上,竟将木楯劈裂半边。
高钦德趁势挺槊,槊锋直入刘扞右肋。
刘扞闷哼一声,竟用胳膊夹住槊杆,反手一斧砸向高钦德兜鍪。
高钦德侧身避过,兜鍪缨带被斧风削断,身旁牙兵齐齐扑上。
刘扞连杀二人,可脚下泥地一滑,膝盖终於沉了一下。
高钦德拔槊不得,索性弃槊拔刀,抢进一步,横刀从刘扞甲领下斩入。
血喷出来。
刘扞却还未倒,他用满是血的手抓住高钦德肩甲,瞪着眼道:
「宣武刘扞,死则死矣,非怯也!」
高钦德沉声道:
「好汉。」
随即反手再斩。
刘扞头颅落地。
他身边最後数十名甲兵见主将已死,仍不肯降,背靠背死战,直到尽数被刺倒。
高钦德提起刘扞首级,命人竖在阵前,大喝:
「刘扞已死!」
保义军右翼顿时欢声如雷。
宣武军左翼则如被一棍打在脊梁上,方才还拚命向缺口冲杀的武士一时尽皆失声。
後方军将想要压住军心,可刘扞的头颅就在保义军阵前高高挑起,那血还顺着发髻往下滴,谁又能装作看不见?
消息传到朱珍处时,他脸上的笑意尚未散尽。
听完後,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刘扞是宣武军中有名敢战之将,如今被高钦德阵斩,右翼不但没打开,反而折了一员大将,这对军心打击极重。
朱珍焦躁不安,第一次感觉到局面可能失控了,直到他看见此前支援刘扞的麾下军主李严升起了将旗,开始接管左翼阵地,他才舒缓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除非他再压生力军上去,前线诸军是不可能再取得进展的。
於是,朱珍把目光放在了庄园方向,期望那边能率先打开局面。
……
辛从实那处前沿阵地仍在厮杀,而且比此前更加激烈。
这庄园不只是墙门一处在打。
它东面紧挨土道,东门外有浅沟木桩,南面是菜圃和低矮篱墙,篱外又是一片尚未收拾的湿田;北面有一道斜斜陷下去的车道,车道两旁生着杨柳和几株老榆树,路面低於两侧田埂,极适合散兵藏身。
西北角则是几间牛棚、马厩和粮仓,彼此之间以短墙相连,墙後又有果园,果树虽不高,却枝叶繁密,雨後烟气未散,人在其中出没,远处很难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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