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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轮到契丹、奚部和杂胡。
奚人先来。
几个奚部首领都很会做样子,远远便下马,牵马至高台前,叉手行礼,口称:
「愿为押督效死。」
所谓押督,正是幽州节度使押奚、契丹两蕃大都督的俗称。
这个名义不是李匡威自己发明的。
自唐朝在东北边疆的都护府体系衰败以後,朝廷对於奚、契丹两部的经略、招抚、徵调,便逐渐落入幽州卢龙节度使手里。
卢龙节度使的官衔里,常带「押奚契丹两蕃经略」等字样。
换句话说,大唐虽然管不了草原,却把名义给了幽州。
幽州节度使便可以借这个名义,对奚、契丹诸部宣称自己奉朝廷旧制,负责管押两蕃。
这名义当然不能让奚、契丹真心臣服。
真正让他们服气的,还是幽州的山南八军,是百年来在山後杀出的威名。
但有法理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能让幽州的每一次徵调、赏赐、问罪,都有一种天经地义的感觉,而不是全靠武力强权!
当然了,法理这东西,也只在强者手里才最有用。
而作为草原大混子的奚人显然是深谙向上管理的精髓的,许多首领普遍都会说汉话,和历代的幽州节度使都很忠心。
颇有,谁是节度使,我就是谁的狗!
对於这些拥幽的忠犬,李匡威也非常重视,当场就是赐酒、赐绢,那些奚人也是当众饮酒谢恩,口称押督厚德。
场面弄得还是非常好看的,上下相得,谁不称呼一句,我大唐的荣光犹在!
……
後面参与点兵的就是契丹人。
这一次契丹人的强力首领耶律辖底没有亲自到,而是让族中一个近亲,名叫耶律蒲古,带了五千骑支援过来。
而按李匡威的调令,契丹诸部至少该出万骑。
所以耶律蒲古一见李匡威,便下马趋前,姿态摆得极低。
他先以契丹礼抚胸,又学汉礼叉手,口称:
「契丹诸部闻押督大军集妫州,无不震服。」
「我家首领本欲亲来,只因北边有黑车子杂蛮子扰牧场,又有病马之灾,不敢擅离本帐,故遣蒲古先率精骑五千,听候押督调遣。」
「余下骑卒,随後便到。」
这话说得是很漂亮的,有理有据的。
可李匡威听完便是冷笑。
他如何看不出契丹人是托词?
现在这个耶律辖底在契丹诸部的威望越来越大,现在明显想在两边观望。
李匡威这一次集兵本身也有看看这些契丹人的态度,现在一试,就晓得这些人是要杀一杀了!
但这要等战後,现在至少来了五千多骑,对於战事也是非常重要的力量了。
於是,李匡威纵然冷笑,却也没有当场翻脸,只是在心中已经将扫荡契丹诸部的行动提上了日程。
他只是看着下面卑辞恭敬的耶律蒲古,漠然道:
「你家首领倒是个好首领嘛!
你们契丹人有福了!」
耶律蒲古立刻低头:
「契丹有押督在,才是真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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