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主人家身穿薄纱头顶吊扇还嫌热,开着领口卷着袖管,在这大热天里说羽绒服道羽绒被,亏他有此雅兴。
朱常淦太清楚不过楚王为人,这老货标准九头鸟、出了名的人精。
当年因李标一早与梁山司同仇敌忾,故所以已经发财了,大大滴发财了。
在湖广,你随便找个人问一嘴就会告诉你武昌楚定王搭上了梁山的顺风船。
这货也是够气魄,他把全部积蓄细软折成银钱,再把固定家产抵押给昌明银行贷款,玩了把大杠杆,把自己身家和未来全部投入到织布厂项目。
从施州购来机器拉来电线,前后投资600万元在汉阳建厂,用自己的封号给厂子取名‘楚定机器织布厂’,把帆布、牛仔布产业收归名下。
欧罗巴的船都用的软帆,时值西夷所谓‘大航海时代’,对帆布这块的需求是天量是无底洞。
关键啥?
帆布船帆属易耗品,坏了换新、买了还买,传闻订单都排到十年之后去了。
就连梁山军的作训服用料也是定向楚定织布厂采购。
财源滚滚来,一厂养三代!
他织布厂里的机器十二时辰昼夜轰鸣,就没见歇停过。
厂子招聘织布工,每月3块有零的工钱开出来,武昌、汉阳两府的娘们闻风而动,只把老爷们恨得牙痒。
么法子,人家只招女工。
关于施州轻工业转移一事,朱常淦也已将底细打探清楚,他此行就是为这个来的。
按照梁山司和朝廷之前达成的协议,值司治搬迁安南之际轻工业拉开了向内地转移的大幕,第一阶段只面向皇室宗亲开放招商。
而‘皇室宗亲’四个字里大有门道内有乾坤,你自衬皇亲便傻乎乎一头扎进去必让你碰两鼻管子的灰。
内中的门道大路朝天不遮不掩:皇亲也分三六九等。
肯定先照顾好各路亲王,等这拨人吃饱喝足才轮到像朱常淦这样的郡王,而各路将军中尉爵的只能扒拉些吃剩下的。
进贤郡王朱常淦且是个明白人,看得清世间事更有自知之明:我朱常淦有常人所不及之洞察力!
进贤王朱常淦确实人中龙凤。
基因好,遗传了祖宗朱载堉数学才能,也遗传了其特立独行和张狂。
朱载堉曾有词作《山坡羊·十不足》---逐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
置下绫罗穿身上,抬头又嫌屋檐低。
盖了高楼并大厦,床前缺无美娇妻。
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
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
家仆招下十数个,有钱没势被人欺。
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职位卑。
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
一朝南面做天下,又想神仙下象棋。
洞宾陪他把棋下,又问哪有上天梯?
上天梯子未做下,阎王发牌牛马催。
若非此人大限到,升到天上还嫌低。
--你看看,损人不带这样损的。
几个自行代入者恨不得把朱词人一巴掌糊墙上去。
朱常淦知道先祖所着《乐律全书》之前一直束之高阁无人问津,后被徐光启传给了佛郎机传教士。
他也已经见识过施州的乐器手风琴,只一眼便认出来这手风琴就是个定音乐器,弦准的升级变异版本。
参照载堉祖制作的定音器弦准这一实物,再根据《乐律全书》中的十二平均律理论不难做出定音乐器来。
手风琴还罢,怕的是被西夷学了去用了去,完成墙内开花墙外香。
而本原历史上,他的担心变成事实。
朱载堉发明的十二平均律被西方人免费使用,包括钢琴在内所有的乐器定音都是在十二平均律的基础上完成,是为标准调音。
朱常淦念念不忘要为先祖朱载堉发明的十二平均律发扬光大,此事刻不容缓!
当晚住宿王府客房。
第二天应东主昨晚夜宴上之邀,朱常淦主仆出发去到汉阳参观楚定织布厂。
兴许楚王觉得昨夜设宴款待已尽到礼数,故而只发出邀约不予陪同,人一早便去了厂里。
同为藩王,亲王和郡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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