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他这几天摸得很熟——老工业区,废弃厂房多,街道开阔,适合单兵作战。
他在一座废弃汽修厂的天台上蹲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一只变异丧尸从厂区深处晃出来。
这只比上次追他的那只略小,躯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层,行动速度不快,但力量很大——一巴掌就把汽修厂的铁皮门拍凹了一块。
陈炎深吸一口气,手心燃起火焰,从侧翼绕了过去。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他的战术很清晰:用火焰吸引丧尸注意,趁它转向时用短柄手斧砍膝关节,等它倒地之后再砍脊椎。
但在执行时出了意外——丧尸的角质层比他预估的厚得多,第一斧砍在脊椎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丧尸吃痛后反手一爪划破了他的肩膀,皮夹克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陈炎咬着牙没有退,趁丧尸攻击间隙把手斧换到左手,右手掌心燃起一团高温蓝焰直接按在了丧尸的面门上。
火焰沿着角质层的缝隙烧进去,丧尸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轰然倒地。
他跪在尸体旁边喘了好一会儿,确定丧尸不动了才用斧头撬开颅骨取出了晶核——变异级,指甲盖大小,淡金色光晕在掌心里微微闪烁。
他把晶核揣进怀里,用急救喷雾对着肩膀伤口喷了几下,喷雾瓶发出空瓶的嘶嘶声。
最后一瓶也用完了。
他靠在汽修厂的铁皮墙上坐着,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丧尸嚎叫,忽然觉得很想喝一口苏念念给他的那壶水,但又舍不得喝完。
陈炎在傍晚回到便利店。
安全区的灯光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天台上秦烈新装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橙光,槐树下几个幸存者正在分发热水,铺面里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在碎石地上。
他看到大熊站在门口清点今天入库的物资,秦烈在天台边缘擦他的斧头,陆远在收银台前对着记账本敲计算器,苏念念在操作台后面给排队的人倒水。
然后他看到沈知意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正抬头看着他。
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枚变异级晶核,放在她手里。
晶核上还沾着血迹,温热未退。
“那只大块头的账,清了。
急救喷雾欠一瓶——今天这瓶算借的。
欠的体力软糖明天还,今天太累了。”他说话时肩膀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急救喷雾的喷口处,但他站着没动。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枚变异级晶核,淡金色的光晕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这笔债我从来没记过账。”她说。
“我记了。”陈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晶核握在手心里。
“这枚晶核我收了。
急救喷雾和体力软糖算便利店的装备消耗,不记你个人账。
工伤——便利店担。”她从林婉手里接过新的急救喷雾和绷带,放到他手里,“把伤口处理好。”
陈炎接过急救喷雾,低着头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往槐树下的急救点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说了一句:“沈店主,你之前说便利店不拿店员做交易。
那天姓宋的要代理权,你连他的晶核都没收就把门关了。”他顿了顿,“在城北,那些人拿枪指着我的头要我加入。
在这里,你用一枚晶核换我一条命,还不用我欠。”
沈知意没有说话。
秦烈在天台上听到了这段对话,把斧头放在膝盖上,对身旁正在调试警示灯的老孙说了一句:“这小子今天差点把自己玩死。
但账算得比谁都清。”老孙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继续调灯。
晚上,苏念念端着一壶新煮开的水去急救点换药。
陈炎坐在折叠床上,肩膀上的绷带被大熊包得乱七八糟——大熊自告奋勇说工地上学的,结果包成了木乃伊。
苏念念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说我来吧,把绷带重新拆开、消毒、上药、缠好,动作轻而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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