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餐车在凌晨五点出发。
秦烈开车,陆远坐副驾驶拿着手绘地图导航,后排坐着周秉文和猎尸队员赵明。
餐车在漆黑的城市废墟中穿行,车头的蓝光安全区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小圈移动的光斑。
秦烈开车的方式和他走路一样——稳,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预判过的位置上。
遇到翻倒在路中间的废弃车辆,他不会猛打方向盘绕过去,而是提前减速、观察两侧后视镜、确认没有丧尸潜伏在车底阴影里,然后缓缓通过。
陆远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想起大熊开车时总是打转向灯。
这两个人开车风格完全不同,但骨子里是同一种谨慎——在末日里,谨慎不是胆小,是对车上所有人的命负责。
他低头在手绘地图上又补了几个标注——刚才经过的那段路,路左侧的小区围墙坍塌了一半,可能是潜在的丧尸藏匿点,回来的时候需要绕行。
周秉文坐在后排,手里握着沈知意给他的一瓶体力恢复软糖,没吃。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废墟——烧毁的商铺、翻倒的公交车、墙上干涸的血迹——这些场景他在城东基地已经看了一个多星期,但从移动餐车的临时安全区里看出去,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因为安全区能挡住丧尸,而是因为这辆车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有人在主动出击,而不是龟缩防守。
车程比预想的多了将近一小时。
他们绕开了好几处丧尸聚集的热点区域——陆远用望远镜提前发现了一群在十字路口游荡的丧尸,秦烈果断改道从老城区的小巷穿过去。
上午九点半,餐车终于抵达城东官方基地外围。
基地建在原城东体育中心,主体建筑是体育馆和游泳馆,外围用混凝土路障、铁丝网和废弃车辆构筑了一圈防线。
防线上每隔几十米设一个简易了望塔,塔上有人持枪巡逻。
基地上空飘着一面手工缝制的旗帜——白底,上面画着一只握紧的拳头。
主和派的标志。
周秉文说旗帜是李建国让军属缝的,意思是“握紧不松手”——不松手,不放弃。
秦烈把餐车停在防线外一百米处,展开移动安全区,然后拿起对讲机呼叫便利店。
对讲机里传来沈知意的声音:“收到。
按计划行动。”他关掉对讲机,对陆远说了一句“你守车,赵明守外围”,然后带着周秉文走向防线入口。
主和派的守卫看到周秉文回来,立刻放行。
但秦烈走进基地大门时,守卫们的眼神明显变了——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久违的、看到正规军人才会流露的敬重。
他走路的姿态、眼神的扫描方式、腰间短柄斧的佩戴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这个人在末日之前就是吃这碗饭的。
一个背着步枪的年轻哨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差点敬了个礼。
李建国在体育馆的临时指挥部里接见了他们。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头发剃得很短,左脸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身上的迷彩服洗得发白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坐在一张用乒乓球台改成的会议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城东区域的手绘防务图,上面标注了基地防线、丧尸聚集区和物资储备点。
周秉文简单汇报了梧桐路便利店的情况,李建国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向秦烈。
“你是便利店的保安队长?”他的语气不是质疑,是评估——一个老兵在评估另一个老兵。
“是。”
“原东部战区特种侦察连,城市应急快速反应小组。”李建国准确地说出了秦烈的服役单位,然后站起来,伸出了右手。
秦烈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握在一起时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退役那年在联合演习里带的蓝军小队,把我的指挥所端了。”秦烈的表情纹丝不动,但握着的手紧了一下。
“李副团长。
那场演习你用了三套假无线电信号迷惑我们,我们花了整整两天才找到真正的指挥位置。
后来复盘时教官说,你是近几年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现在不是对手了。”李建国松开手,指了指桌上的防务图,“现在我是基地主和派的临时指挥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