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那两扇门。” 大熊指了指空气，虽然他看不见，“一扇是让所有人活过来，但是你忘了我们。

另一扇是我们都活着，但是那些死了的弟兄，活不过来了？”

“对。”

大熊沉默了。

这个憨厚的重装队长，第一次没有咧嘴笑。

他想起了重装小队阵亡的那两个兄弟。

一个是跟着他从工业店出来的老乡，一个是刚入伍三个月的新兵。

他们砸合金门的时候，被裴渊的岩刺从背后刺穿了。

如果选重置，他们会活过来。

可沈知意会忘记他们。

如果选留存，她会记得他们，可他们永远躺在了黑石脊的土坡上。

“这他妈的……” 大熊低低骂了一句，“这叫什么选择。”

魏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慢，很稳，像在做战术分析：“沈店长，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世界重置之后，我们这些人，会回到什么时候？”

“末世爆发前一年。” 沈知意说，“所有人，包括你们，包括现在已经死了的人，都会回到那个时间点。

没有记忆，没有异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第二，重置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普通人。” 沈知意说，“没有便利店，没有系统，没有异能。

可能还是我现在的身份，可能不是。

我会在那个时间点，重新长大，重新上学，重新生活。

直到末世再次爆发 ——”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 直到末世再次爆发，我才会想起这一切。”

魏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就是说，你选重置，等于把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部推翻，重新来过一遍。

哪怕那时候的你，不一定比现在做得更好。”

“是。”

“第三。” 魏峰看着她的眼睛，“路线二，留存现世。

系统关闭之后，元老会残余势力和域外掠夺势力的反扑，我们还能撑多久？”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她坦白地说，“系统关闭之后，我没有跨位面物资，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晶核交易。

我们有的，是七座城、两千多整编士兵、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完整的罪证卷宗，还有 ——”

她环顾五人。

“—— 还有你们。”

密室里又安静了。

陆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波澜。

“沈店长，我不问别的。” 他说，“我只问一句。”

“你说。”

“你自己，想选哪一条？”

这个问题，和秦烈三天前问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问的人不是秦烈，是陆远。

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在暗处观察、永远把情绪藏得最深的外勤队长。

沈知意看着他，很久。

“我不知道。” 她第三次承认，“三天前，秦烈也问过我。

我说我舍不得现在的一切。

可这三天，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那些死去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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