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如果我选了留存，他们就真的没了。”

“我在想，如果我选了重置，他们会活过来，可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两个想法，在我脑子里打架。

我打了三天，没打出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沉。

“所以我今天叫你们来。

不是要你们替我做决定。

这个决定，只能我做。”

“但我想听你们怎么说。”

“你们觉得，我该选哪一条？”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还是陈炎先开口。

他是个热烈的人，说话也直：

“沈店长，我选留存。”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忘记。” 陈炎说，“我不想忘记我是怎么从一个烧锅炉的，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不想忘记林石他们第一次投诚的时候，我站在城墙上，心里想的是‘这些人会不会反水’。

我不想忘记裴渊密室里那些实验舱里躺着的人 —— 如果重置了，谁来记得他们受过什么苦？”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那些死了的弟兄，如果重置了，他们会活过来。

可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为了什么而死。

他们就像从来没有活过一样。”

“我做不到。”

大熊重重地点头：“我也是。”

“重装队那两个兄弟，” 大熊的声音有点哑，“他们砸门的时候，跟我说，‘熊哥，等打完这仗，我想回家种地’。

如果重置了，他会活过来，可他不会知道，他曾经为了保护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把命丢在了黑石脊。”

“我做不到让他白死。”

魏峰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沈店长，我从战术上说一句。”

“你说。”

“世界重置，看起来是最仁慈的选择。” 魏峰说，“所有人都活过来，和平年代，没有战争。

可这有一个前提 ——”

他看着沈知意。

“—— 你确定，重置之后，那个第二次面对末世的你，还能赢吗？”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魏峰继续说：“你现在之所以能赢，不是因为你一个人。

是因为你有秦烈，有陆远，有陈炎，有大熊，有我。

有林石、韩厉、两千多整编士兵。

有七座城。”

“如果重置了，你还是你，可我们还是陌生人。

你一个人，回到末世前一年，没有便利店，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同袍。

你凭什么认为，第二次，你还能守住？”

“你守住了，是万幸。

你守不住 ——”

魏峰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沈知意在重置后的时间线里，再次面对末世，却失败了 ——那就是全人类的彻底灭亡。

因为系统的种子，只会投放一次。

这一次考核失败，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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