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最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核心。

“沈店长，我同意魏峰。”

“世界重置，是把所有赌注，押在‘下一次的你’身上。”

“可我们这一次，已经走到了这里。

七座城，两千多兵，完整的罪证，已经在推进的防线。

我们离胜利，只差最后一步。”

“你现在选择重置，等于把已经走到终点的仗，推倒重来。”

“我不答应。”

他看着沈知意，眼神依旧沉稳。

“那些死去的弟兄，他们不是为了让你‘忘记他们，重新来过’而死的。”

“他们是为了让你‘记住他们，把这场仗打完’而死的。”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沈知意站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眼前这五个人。

秦烈、陆远、陈炎、大熊、魏峰。

一个她已经把全部真相告诉了。

一个永远冷静地站在暗处。

一个热烈得像一团火。

一个憨厚得让人想笑。

一个严谨得像一杆秤。

他们五个人，用五种不同的方式，告诉了她同一件事。

—— 选留存。

—— 记住他们。

—— 把这场仗打完。

沈知意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两扇门静静悬浮着。

左边的门，刻着 “重置”。

右边的门，刻着 “重建”。

她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英雄墙上还没刻完的名字。

想起林石第一次举起手投诚时，眼里的泪水。

想起韩厉把弟弟的布防图铺在沙盘上时，攥紧的拳头。

想起大熊说 “他想回家种地” 时，声音里的哽咽。

想起魏峰说 “你凭什么认为第二次你还能赢” 时，眼神里的认真。

想起陆远说 “他们是为了让你记住他们” 时，那句最平淡、却最沉重的话。

沈知意睁开眼睛。

她还没有做出最终选择。

七天的期限，才刚刚开始。

可她知道，这五个人的答案，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七天之内，我会做出决定。”

“在那之前 ——”

她环顾五人。

“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包括林石，包括韩厉，包括陈瑾，包括苏念念。

一个字都不许漏。”

“明白。” 五人齐声应道。

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晃了晃。

七扇城门的方向，传来巡逻队换岗的号角。

夜色沉沉压下来，压在七座城的屋顶上，压在英雄墙上那些还没刻完的名字上，也压在沈知意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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