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将清单折好,对苏无名说:“去程府。
查那枚玉佩。
还有,程务挺昨日去太常寺见的旧友是谁。”苏无名领命去了。
狄仁杰回到官廨时,如燕正等在书房门口。
她手中拿着一封信,是太常寺值吏送来的。
信中说,程务挺昨日来太常寺,在乐谱房待了半日。
值吏记得,他走时带走了一卷旧乐谱。
值吏当时没在意,今晨发现乐谱房的谱架上少了一卷。
那卷乐谱的标签上写着“琴娘谱”。
狄仁杰将信放下,将金簪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如燕:“武念在不在?”如燕道:“在偏殿。
正跟武凝姑姑学绣花。”狄仁杰快步走到偏殿。
武念坐在榻边,膝上摊着一块绣帕,手中拿着针线。
武凝坐在她身旁,正低头替她理丝线。
狄仁杰进门时,武念抬起头。
她看见狄仁杰手中的金簪,忽然怔了一下。
她说:“这簪子,我见过。”狄仁杰问:“在哪里?”武念道:“母亲有一支一模一样的。
她贴身藏着。
从不给人看。
前几日她走的时候,将那支簪子放在我枕下了。”她从袖中摸出一支金簪,递给狄仁杰。
两支金簪并在一处,形制完全相同,簪头的半开金花一模一样。
可武念那支簪身上刻的字不同——“琴娘遗物。
留予后人。”狄仁杰将两支簪子翻过来看。
武念那支簪尾刻着一个“念”字。
程务挺那支簪尾刻着一个“安”字。
他将两支簪子并在一处,簪身上的字拼成一句话——“琴娘遗物。
留予后人。
得者慎之。”他慢慢将金簪放在案上,对武念说:“你母亲给你的簪子,是她从琴娘那里得来的。
琴娘是安金藏的媳妇。
程务挺那支簪子,是琴娘给纪安的。
纪安是琴娘的儿子。
他将簪子给了程务挺。
程务挺昨日去太常寺,是想将簪子还给纪安。
可他不知道纪安已被我接走。
他在乐谱房等了一日,没等到人,便拿了那卷‘琴娘谱’回去。
他中的毒,是簪上的。
那簪子在琴娘手中握了几十年,浸了药。
旁人碰了不会有事,可程务挺碰了。
他碰的时间太长,毒便渗进去了。”武念将两支金簪握在掌心,眼泪落下来。
她说:“我母亲的簪子上,为什么刻着‘安’字?”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将金簪从武念手中取回来,收入袖中。
他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问武念:“你母亲走之前,除了这支簪子,还留了别的东西没有?”武念想了想,从枕下摸出一只极小的布袋。
袋中是一卷丝帛和一枚铜扣。
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安”。
丝帛上写着几行字——“怀英。
琴娘入池前,将这支簪子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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