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张清随同东昌太守韩敦礼,骑马出了东昌城门,往高俅大营而去。
若是往日,张清必要苦劝韩敦礼,夜里出城路途暗藏凶险。
万一贼人趁夜偷袭,城内守备空虚,拿什么来抵挡?
可如今他早已看透韩敦礼这奸官的歹毒心肠,自然什么也不肯多言,只默默随行。
一路上,韩敦礼絮絮叨叨,满口都是“都监忠勇可嘉,此番跟着高太尉立下大功,前途无量”,又吹嘘自己与太尉府交情深厚的虚话。
张清只面上含笑听着,偶尔随口应上一声,心底却冷笑不止:
这老贼,到了这般关头,还把我当成他手中可以随意驱使的爪牙。
半个时辰过后,二人在亲兵护送下,抵达高俅帅帐。
高俅端坐主位,见韩敦礼、张清入帐,斜着眼上下打量二人,慢悠悠开口:
“你便是张清,东昌府兵马都监?”
“回禀太尉,末将正是张清。”
张清躬身回话,故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张都监,听闻你一手飞石绝技,在东昌府颇有威名。
你的事,韩太守已经和本官言明了!
今日本官委你做前部先锋,你便要好生出力。
待扫平梁山,本官自会向官家为你请功。”
说完后高俅就挥挥手,让张清出去,说是有事和韩敦礼商议。
张清步出帅帐,就见那刘虞侯大剌剌坐在帐外椅子上,见他出来,当即开口讥讽:
“张都监,若不是今日我在太尉跟前替你求情,你以为太尉会这般轻易放过你?”
张清脚步一顿,面上依旧维持着恭顺模样,心底只暗自冷笑。
他微微拱手,不与争辩,只淡淡应道:“多谢刘虞侯美言。”
刘虞侯见他这般低眉顺眼,越发得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撇着嘴道:
“你心里要明白,在这大营之中,能在太尉面前说上话的,便是我。
往后行事,多懂得些规矩,莫要自持有把子力气,便目中无人。
真惹恼了太尉,任你有飞天本事,也救不得你。”
张清垂着眼,不露半分怒气,只缓缓抱拳:
“刘虞侯教诲,末将记下了。”
他不愿在此多做纠缠,略一施礼,便翻身上马,不再理会身后刘虞侯那倨傲的目光,策马离去。
身后刘虞侯望着张清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视的笑:
“什么东昌猛将‘没羽箭’,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蚂蚱。”
帅帐内,张清刚转身离去,帐中便只剩高俅、韩敦礼二人。
韩敦礼趋前一步,满脸谄笑,低声说道:
“太尉自东京长途跋涉,鞍马劳顿,下官今夜特意挑选了十位歌姬送来帐内,供太尉消遣解乏。”
高俅缓缓点头,眼底藏着贪欲,嘴上却假作端严:
“嗯,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这里乃是军营,如今慕容监军也在营中,此地耳目众多,万万不可声张。
免得军中将士闲话,说本官身负官家剿贼重任,却在外纵情享乐,误了大事。”
话锋陡然一转,高俅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阴冷:
“先前遣人送你的牵机慢毒,可叫张清那莽汉饮下了?”
韩敦礼脸上笑意一收,换上一副阴狠的神色,躬身回道:
“回太尉,那毒酒已然叫他喝下!
只凭毒药尚不足制住此人,下官还留了一重后手!”
高俅眼中精光一闪:“哦?
你还有别的算计?”
“太尉有所不知,张清虽是沙场悍将,骨子里却是个至孝的人,家中老母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韩敦礼嘴角扯出一抹歹毒的笑,“下官早已暗中布下人手,将他老母拘控在手。
毒药锁他性命,老母攥在咱们掌心,双管齐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