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你是要做饭,还是要放火?
"
王老板瘫在船板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温元直却不急着走,他让人把船上的货,一袋一袋地翻了个遍。
翻到舱底时,又翻出两箱铁器——刀胚一百二十口,都是没开刃的,可那形制,分明是制式军刀的坯子。
"军刀坯子。
"温元直蹲下身,拿起一口刀胚,掂了掂,"王老板,你这条船,倒是能装。
粮食、硫磺、铁器——你是替谁囤的?
是替江南的粮商囤的,还是替外海的倭寇囤的?
"
王老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第三处仓,是温家老宅后街的民房。
兵丁破门时,陆大郎的两个族弟正在仓里清点账目。
看见火把涌进来,一个腿软瘫坐,一个转身想从后窗翻出去,刚爬上窗台,就被守在外面的兵丁揪了回来。
陆大郎不在仓里。
他坐在陆家老宅的偏厅里,等着消息。
等到天亮,等来的是族弟被捕的消息。
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温元直的人,已经在老宅四周守了一夜。
天亮时,陆大郎被押出老宅。
他抬头看了看天,冬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灰白的光。
他忽然问押送的差官:"温元直……是怎么查到我们的?
"
差官道:"陆大郎,你自以为做得隐秘,可你忘了——江南的每一座乡亭,都有一口投状匣。
百姓的状子,三天一收,半月一核。
你以为瞒得过官仓,瞒得过商路,可你瞒不过百姓的眼睛。
"
陆大郎沉默了很久,被押上囚车时,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苦涩,也有不甘。
"四族在江南,风光了上百年。
"他低声说,"如今,竟败在几口木匣子手里。
"
审讯在姑苏州衙的偏堂进行。
陆大郎跪在堂下,起初还硬着脖子,直到温元直把那份海上的密报、三处仓的查封清单、王老板的供词,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他才缓缓低下头。
"陆大郎,"温元直道,"你囤粮、堵道、散谣,为的是什么?
你我都清楚——不是为了四族,是为了你自己那口气。
可你想过没有,江南的百姓,跟四族的旧怨,有什么关系?
你让他们买不到米,让他们挨饿受冻,为的只是让你心里痛快。
"
陆大郎抬起头,道:"温元直,你少在这里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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