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动手,打草惊蛇,跑了主谋,只捞几个仓,不值。
"
书吏还有些犹豫:"可大人,万一他们提前放粮,粮价已经涨起来,百姓受了苦怎么办?
"
"他们放粮,是要抬价,不是平粜。
"温元直道,"他们越早放粮,露的破绽越多。
你只管盯住三处仓,一粒粮出仓,都要记下时辰和去向。
粮价会涨一时,可只要仓还在,就能平回去。
怕的是仓烧了、船跑了、人没了——那才叫真输了。
"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
腊月里,江南的粮价忽然开始波动。
先是城里的几家粮铺,接连挂出"无粮"的牌子;紧接着,街面上有人传言:官仓亏空,来年要涨税;再后来,一队"灾民"模样的人,开始在城门口聚集,哭天喊地,说买不到粮。
谣言传到温元直耳中时,他正在乡亭里整理投状匣。
匣子里,百姓的状子雪片般涌进来:有人举报粮铺囤积,有人哭诉买不到米,还有人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着"城东王记仓,夜里进粮"。
温元直把状子收好,长长吐了一口气:"时候到了。
"
腊月十七,天还没亮,姑苏州衙的兵丁分三路出动,同时扑向常熟、太仓、温家老宅后街的三处仓。
常熟的仓门被撞开时,管仓的账房还在睡梦里。
仓里,棉布三千匹、稻米五千石,码得整整齐齐。
账房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喊:"我们是替海商存的货!
有货单!
"
"货单?
"领头的捕头冷笑,"货单上写的什么?
——'海盐'。
可你这仓里,一粒海盐都没有。
"
太仓的河湾边,王老板的船正连夜卸货。
船工们扛着麻袋往仓里走,刚卸到一半,河湾两边的芦苇丛里,忽然亮起几十支火把。
船上的王老板脸色煞白,转身想跳船,被两个兵丁一把按住。
"王老板,"温元直从火把后面走出来,声音不高,"你这船,是从外海来的?
船上装的什么?
"
"粮……粮食。
"
"粮食?
"温元直走上跳板,掀开一袋麻袋,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
他又掀开另一袋,里面却是黄澄澄的硫磺。
"粮食,和硫磺,同船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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