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是柱的,风一吹,三十里外都看得见。
你不备狼烟,这烽燧,就是个摆设!
"
员外郎的脸色顿时变了:"可……可图纸上确实没写……"
"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陈道,"当年我在玉门关守烽燧,每座烽燧,狼烟、烽火、旗号,三样一样都不能少。
少了一样,遇上敌情,就是几十条人命的差池。
你回去跟画图的说,狼烟这一项,必须补上;不补,这烽燧我不签字验收。
"
员外郎擦着汗,连声应是。
老陈却没有就此放过。
他又绕着烽燧转了一圈,指着箭垛问:"这箭垛,朝哪边开的?
"
"朝北,冲着草原。
"
"朝北冲草原,没错。
可北边的风,一年刮半年。
箭垛朝正北,风灌进来,守军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怎么射箭?
"老陈道,"箭垛要偏东三分,既挡北风,又不误射界。
这一条,也改。
"
员外郎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他总算明白,兵部派这位老将来验收,不是走过场的。
验收完了,老陈没急着走。
他在烽燧前的空地上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忽然道:"娃娃,你是工部的人,你跟我说句实话:这烽燧,是按图修的,还是按地形修的?
"
员外郎道:"回老将军,是按图修的。
沈大人的图,标得极细,连夯土的厚度都写明白了。
"
"按图修,没错。
"老陈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可你要记住:图是死的,山是活的。
同一张图,放在青石口合适,放在玉门关外,就不一定合适了。
山有阴阳坡,河有枯涨水,图上的尺寸差一寸,地上的性命就差一条。
往后你们修堡,别光看图纸,要多看看脚下的山。
"
员外郎把这话记在心里,郑重地应了。
消息传回京里,赵宸在御览工部的奏报时,看到了老陈的验收意见。
他沉默片刻,提笔在奏报上批了八个字:"烽燧之设,以守为先。
"又命工部:此后所有边关军堡、烽燧,图纸须送兵部老将过目,方可动工。
批完,他放下笔,对身边的近侍道:"老陈这样的老将,边关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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