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侍道:"回陛下,像陈千户这样,从玉门围城、雁门会战里走出来的老将,如今散在九镇,还有二十余位。
"
"都请出来。
"赵宸道,"军堡的图纸,一处一处请他们看。
他们看过的堡,朕才放心。
"
这话传到边关,老将们心里都热了。
有老将感慨:"当年打仗的时候,朝廷只问咱们要兵要粮,从不过问咱们守的堡是什么样。
如今,倒是连烽燧的狼烟备不备,都要问咱们了。
"
"这不是问咱们,"另一个老将道,"是朝廷把边关,当真放在心上了。
"
烽燧与碉堡的工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兵部牵头,九镇轮防制度,也摆上了朝堂的案头。
所谓轮防,是沈砚在《九镇边防军律》的基础上提的:九镇主将,每三年一调;镇兵,每五年一轮换。
主将不许在镇中置产,镇兵不许在防区落户。
边关的军户屯田,只认朝廷,不认将帅。
这条制度一提出,朝堂上立刻炸了锅。
兵部尚书首先反对:"九镇主将,多是百战老将,与镇兵同生共死多年。
骤然轮换,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一旦有警,如何御敌?
"
沈砚道:"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确实堪忧。
可尚书大人想过没有,若是将帅在镇中一驻十年、二十年,镇兵成了将帅的私兵,朝廷的九镇,还是朝廷的吗?
"
这话说得重,朝堂上静了一瞬。
其实,沈砚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就在两个月前,锦衣卫的暗线报上来一件事:朔州镇的守将周彪,在镇中八年,把镇兵的军饷,截留了两成,充作"镇库",又用镇库的银子,在镇中置了三处庄子。
镇兵们私下都说,周将军比朝廷还大方——发饷那日,周家账房先发,朝廷的粮道,反倒排在后头。
魏濂接到暗报时,就知道这件事不小。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让暗线继续盯:周彪的庄子,佃给谁;镇库的银子,流向哪;周彪与京里哪位大员,有书信往来。
这一盯,又盯出几桩事来。
周彪的庄子,佃给的是镇兵的家眷;镇库的银子,除了置庄,还养了一支三百人的"家丁",个个配着制式军刀;而周彪与兵部左侍郎的书信里,隐隐约约,提到了"镇中经营,已有根基"八个字。
"根基。
"魏濂把信笺放下,对墨影道,"他要的根基,是镇兵的忠心,还是他周家在朔州的产业?
"
墨影道:"都是。
有了产业,就有了银子的来路;有了镇兵的忠心,就有了银子的靠山。
"
"那他这个根基,是冲着朝廷长的,还是冲着朕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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