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辅之的脸涨红了,却终究没有再争。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沈大人说得对,是老夫只算了银子的账。
可老夫也想请沈大人想想:江南的堤,也是人命的账。
边防的人命,是北狄的马刀砍的;江南的人命,是天上的雨水砸的。
都是人命,分什么轻重?
"
这话一出,殿里反倒安静了。
沈砚看着程辅之,半晌,躬身道:"程大人这话,沈某记下了。
都是人命,分不得轻重。
所以这账,才要算得更细。
"
赵宸这时才放下茶盏,道:"程爱卿,沈爱卿,你二人今日争的,不是谁对谁错,是这两笔账,哪笔更急。
朕听着,都有理。
可朕要问一句:这银子,真的只能从边防账上挪吗?
"
程辅之一愣:"陛下是说……"
"三分国库,"赵宸道,"民生、边防、通商。
你只盯着边防账上的四十万两,可通商账上,今年玉门关的关税,超收了多少?
"
程辅之的额角渗出汗来。
他确实没算通商账——在他的旧账本里,关税是朝廷的进项,跟边防、民生,从来都是混在一口锅里。
"章程颁行一年,"赵宸道,"你心里,还是那口老锅。
程爱卿,账分三本,不是让三本互相抢,是让三本互相补。
通商富了,民生、边防都沾光;民生稳了,通商才有路走。
你回去,把三本账放在一起,再看一遍。
"
程辅之伏地:"臣……遵旨。
"
散朝后,五人没有走。
按章程,年度会商,散朝后还有一场密室汇总——民生、边防、通商三线的当家人,把全年的局,在密室里对一遍。
密室的炭火烧得很旺。
宁王把外袍解了,挂在架上,先开口:"我先把玉门关的局说清楚。
今年,西域五城联了盟,喀什签了约,于阗低了头。
可草原那边,大可汗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诸子争位,眼看就要见血。
草原一乱,边关的刀子,就压过来了。
明年的边防,不是松的时候,是紧的时候。
"
"说到边防,"赵宸道,"宁王,你从玉门关来,朕问你:机动骑营的扩编,能不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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