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铺子,卖了百件家具;温氏的乡学,收了三十个学生;乡间的农户——卖完了新稻。
苏州的秋——丰着。
这年冬,苏州,落了雪。
阿木,在铺子里,喝着茶,看着他的徒弟们,做活。
"师傅,"有徒弟,道,"俺们苏州——今年,又安了一年。
俺们——明年,还安吗?
"
"还安。
"阿木道,"你记着:江南的安——不是一年的安,是代代的安。
俺们江南的百姓——日子,实着;营生,实着。
实着——江南,就代代,安着。
四族的流言——毁不了。
豪强——回不来。
江南的安——代代,立着。
"
"代代立着?
"徒弟道。
"代代立着。
"阿木道,"你想想:俺们江南——有匠人的手艺,有温氏的乡学,有农户的田。
手艺,传着;乡学,开着;田,种着——江南,就代代,旺着。
旺着——江南的安,就代代,立着。
你,好好学手艺。
你的手艺,传下去——江南的旺,就传下去。
"
"师傅,"有徒弟道,"俺们江南——安稳了数十年。
俺们,没见过豪强,没见过冤狱。
俺们——觉得,日子,本来就是这样。
可俺听老辈说——从前,不是这样的?
"
"不是。
"阿木道,"你记着:俺们江南的安——不是天上掉的,是挣出来的。
你师父,年轻时——见过豪强,见过冤狱。
俺们江南——是从'有',挣到'没有'的。
从有豪强,挣到没豪强;从有冤狱,挣到没冤狱。
挣了数十年——才挣到今天。
"
"挣到今天?
"徒弟道。
"挣到今天。
"阿木道,"你想想:俺们江南的安——是朝廷治的,是乡亭理的,是百姓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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