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一位穿着貂皮大衣、戴着金表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老头来到院门口。
她自称是某局局长的夫人,说老爷子从南方过来探亲,听说周师傅针法好,专程来求医。
周卫民看了一眼日头,说:“今天下午的名额已经满了,您明天早点来排队。”
那女人脸色一沉,从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往桌上一拍:“周师傅,我加钱,你给我们先看。”
周卫民连看都没看那沓钱:“这不是钱的事。
排队的都是街坊,说好的规矩,我不能破了。”
女人一脸不以为然:“你知道我公公是谁吗?
他要是在你这儿多等一天,你担得起吗?”
周卫民笑了笑:“老人家在哪儿都是等,您要是不想排队,可以去医院看。
医院里有的是大夫。”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却见院子里排队的几个老干部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好气呼呼地收起钱,扶着老爷子走了。
秦京茹在旁边看得直解气:“卫民哥,你连局长夫人都敢得罪,不怕人家报复你啊?”
周卫民摇摇头:“我这小院,一不求人,二不求官。
谁来了都一样,治好病就行。
至于她是谁的夫人,跟我没关系。”
这话传到外面,不但没有损害周卫民的名声,反而让更多人觉得他有本事又有骨气。
有些老干部专程从远处赶来,也不急着看病,就坐在院子里跟周卫民聊聊天,听听他说说老北京的风物人情。
孙军官后来来院里看他,提起这事,笑着说:“卫民,你这一手‘爱看不看’的做派,反倒把那些整天上赶着拍马屁的大夫比下去了。
现在圈子里都传,说城南有个周师傅,看病不求人,别人求着找他扎针。”
周卫民给他倒了杯茶:“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大夫,更不是神医。
我会的,不过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套功夫。
人这一辈子,本事学问都是学不完的,我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孙军官竖起大拇指:“说得好!
就凭你这份心性,比那些有点本事就到处炫耀的人强一百倍。”
周卫民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洒下来,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秦京茹正蹲在院里择菜,看到这阵势,眼睛一亮:“哟,解放哥、解成哥,今儿是什么日子?
买这么多好东西?”
阎解放笑了笑:“没什么日子,就是好久没回来看爹妈了,买点东西孝敬孝敬。”
秦京茹心里嘀咕:上回他们哥俩连夜跑路,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儿又突然孝心大发,肯定有事。
她嘴上不说,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兄弟俩进了阎埠贵屋里。
屋里很快传出阎埠贵的声音:“你们俩怎么来了?
还买这么多东西?
我可不收?
上回你们把我一顿说,我这气还没消呢。”
阎解放压低声音说:“爸,您别记仇。
上回是我们说话冲了,我们也知道错了。
今儿特意回来跟您商量个事。”
阎埠贵哼了一声:“什么事?”
阎解成接话:“爸,您听说过城南那片要修新马路的事没有?
我听人说,从通济河往南到轧钢厂那一段,明年春天要拓宽路面。
到时候两边的房子,凡是有正规房契的,都能拿到一笔拆迁补偿款。”
阎埠贵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拆迁补偿?
多少钱?”
阎解成说:“我听人说,按面积算。
就算一间小房,少说也能赔个五六百。
像咱们院这种带院子的,那可就更多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阎埠贵的声音明显变得热切起来:“你们这消息可靠吗?”
阎解放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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