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四爷踱到院子中央,把鸟笼子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周卫民:“你就是周大夫?
看着倒挺年轻。
我听说你针法了得,给我露两手看看。”
周卫民问:“您哪儿不舒服?”
钟四爷摸了摸自己的腰:“腰。
年轻时候在码头上扛包,落下了毛病。
天一凉就疼,去好几家医院看,都没看好,说是腰肌劳损。
你就给我扎两针,要是有效,诊金少不了你的。”
周卫民走近,让他坐在凳子上,伸手在他腰上按了几下。
按到一处时,钟四爷“嘶”了一声:“那儿酸,重一点就酸得慌。”
周卫民收回手,忽然问了一句:“钟四爷,您在码头扛过包?”
钟四爷愣了一下,随即说:“那当然!
年轻时干的苦力活。”
周卫民摇了摇头:“您在码头上扛包的时候,应该是扛麻袋的。
可您这腰上的老茧,不是麻袋磨出来的,是常年蹲在地上筛东西磨出来的。
您以前是做粮食生意的吧?”
钟四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三角眼微微眯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卫民不急不慢地说:“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一个以前在粮行干过的老掌柜,怎么忽然跑来跟我说自己在码头扛包?”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钟四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他忽然呵呵笑起来:“周大夫好眼力!
实不相瞒,我以前确实在粮行干过几年。
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跟我的腰也没什么关系。
你只管治病,别管我干过什么。”
周卫民却没有动手扎针,而是看着他问道:“钟四爷,您今儿来,到底是治病,还是替人摸底来了?”
钟四爷的笑僵在脸上,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周大夫,果然不是一般人。
既然你挑明了,我也不兜圈子了。
南街黑市那事,是我的人。
你前几日在市场上砸了我几个摊子的生意,又用钱把行情抬高了,搞得我们半个月没敢涨价。
我今日来,就是想当面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周卫民笑了:“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钟四爷把鸟笼子往桌上一墩:“谈不上问罪。
我就是想告诉你,南街那片,以前马老板在的时候,是他的地盘。
马老板倒了,那片如今归我钟四管。
你可以治病救人,可以风光露脸,但黑市上的规矩,你别动。
你要是老老实实,我还能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周卫民看着他,目光平静:“我要是不老实呢?”
钟四爷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周大夫,我好言相语才跟你商量。
给脸不要脸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周卫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钟四爷,你既然知道马老板是怎么倒的,就该知道他倒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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