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能站在这院子里跟我说话,是看你年纪大,没让人把你扔出去。
你要是真以为我治不了你,那你大可以试试。”
他说完,伸手拿起鸟笼子,掀开笼门,把笼中的鸟放了出去。
那鸟扑棱棱飞上枝头,欢快地叫了两声,转眼便消失在院外的天空。
钟四爷看着空空的鸟笼,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周卫民把空笼子递还给他:“鸟没了可以再养,路要是走错了,可就没法回头了。”
钟四爷接过鸟笼,死死盯着周卫民看了许久,终于狠狠一跺脚,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秦京茹站在屋檐下,刚才吓得大气都没敢出。
等钟四爷走远了,她才跑过来:“卫民哥,他、他不会来报复吧?”
周卫民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要是敢来报复,我抽的就是他的树叶子。”
秦京茹愣了一下:“树叶子?”
周卫民笑了笑:“你不知道,那种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揭老底。
他以前干的行当不干净,在黑市上欺行霸市,全靠一张脸撑着。
我把他底细点破了,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多少分量可以跟我耗。”
秦京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钟四爷,到底是从哪来的?”
周卫民说:“他自称在码头扛包,但看他手上的茧子和坐姿,分明是常年盘在铺子里做粮油生意的。
那条街上,以前马老板手底下就有几个专管黑市抽成的掌柜。
马老板倒了,这些老油子不甘心,又把散摊子拢了起来,想趁着风声过去重操旧业。”
秦京茹恍然大悟:“难怪他特意来找你,原来是怕你搅了他的生意。”
周卫民“嗯”了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南街那条黑市,刮的是街坊们的油水。
他要是一直做那种买卖,迟早有人收拾他。
我只是让他记住,这四九城里,不是谁都能由着他横着走的。”
钟四爷提着空鸟笼回了铺子,脸黑得像锅底。
几个手下凑上来想说话,被他抬手喝退。
他在屋里转了三圈,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一拍桌子:“去,把老黑给我叫来!”
老黑是钟四爷手底下最能打的,以前在码头扛过包,一身横肉,跟人打架从来不发怵。
他进门后听钟四爷把下午的事情一说,也皱起了眉头:“四爷,这个周卫民,我也听说过。
马老板的赌场就是他带着人掀的,听说还会功夫,不好惹。”
钟四爷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他好不好惹。
这条街上,今儿让我下不来台,明儿就能骑到我脖子上拉屎。
你替我跑一趟,去镇东头找癞五爷,他跟周卫民打过照面,我出重金雇他帮忙。”
老黑还是有些犹豫:“四爷,癞五爷那人滑得很,未必肯沾这事。”
钟四爷从柜子里掏出一瓶茅台和两条好烟往老黑怀里一塞:“带上这个,他要是推辞,你就说是我钟四请他,日后自有重谢。”
老黑不再多说,趁着天黑出了门。
癞五爷的场子在镇东头一处大车店后院,进了院就是三间瓦房,夜里灯火通明,摆着两张麻将桌。
老黑找到癞五爷的时候,这位爷正眯着眼打牌,面前的筹码堆了一摞。
癞五爷五十来岁,尖下巴,稀眉毛,一双贼亮的眼睛。
他听了老黑的来意,放下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老四让你来找我收拾那个周卫民?”
老黑把茅台和烟往桌上一放:“五爷,四爷说了,只要您肯出手,价钱好商量。”
癞五爷看了一眼茅台,又看了一眼老黑,过了半晌,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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