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很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老黑心里直发毛。
“老黑啊,”癞五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跟钟四说一句:兄弟,你可千万别去惹那个周卫民。
千万别惹。”
老黑愣了一下:“五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癞五爷往后一靠,端起茶杯:“你回去问问他,马老板是怎么倒的?
马老板不是吃了官司才倒的,是他先让人去截杀周卫民,连土铳都拿出来了,结果呢?
枪被人家夺了,赌场被人家端了,连电台和机密文件都让人翻出来了,最后落个特务的罪名,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老黑的脸色变了变。
癞五爷接着说:“我再提点你一句。
那天周卫民院子里来军车的事,你听说了吧?
八个带枪的军人,专程给他送锦旗。
你觉得,就凭钟四那个卖假酒砸黑市的摊子,能跟人家掰手腕?
老四要是真活腻了,让他自己去,我不奉陪。
这茅台你带回去,就当我请他的。”
老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提着东西灰溜溜地回了。
钟四爷听了老黑的原话,气得拍桌子:“癞老五这个怂货!
他自己怕姓周的,反倒拿话吓唬我!”
老黑压低声音说:“四爷,五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马老板的例子摆在那儿呢,咱们真要跟那姓周的硬碰硬,怕是讨不了好。”
钟四爷阴着脸来回走了一阵,忽然停下:“他不帮,咱们自己干。
我就不信,他周卫民一个人能翻了天。
去,把栓子、黑皮他们都叫来,咱们今晚就动手。”
院墙外,钟四爷带着人蹲在胡同阴影里,低声吩咐:“等会儿你们翻墙进去,动作麻利点,一人堵一个门。
栓子,你带三个人去西屋,黑皮你跟我去正房,先把那姓周的摁住再说。”
老黑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脸上满是犹豫。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说:“四爷,要不再想想?
癞五爷都说了……”
钟四爷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要是怕了,就滚回去守着。”
老黑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钟四爷一挥手:“上!”
十来个人影贴着墙根,一个接一个翻过院墙,落地时参差不齐地发出闷响。
钟四爷刚站稳,一间屋子的灯忽然亮了。
周卫民披着外衣,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神色平静地看着院里这一群不速之客。
钟四爷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阴恻恻地一笑:“周大夫,睡不着啊?”
周卫民看了一眼院中的人,又看了一眼墙头,数了数:“十二个。
人手不少,看来你是真想把我这院子掀了。”
钟四爷也不再遮掩:“周大夫,我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今晚你要是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往后南街的事你再也不插手,我就当没这回事。
不然,这院子里的东西,我全给你砸干净。”
周卫民放下油灯,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钟四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人走,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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