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试着感知体内的法则流动。

以前用能力全靠本能，想停就停，想走就走，至于怎么实现的，他也说不清。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和734交手时，对方那种“规则覆盖”的压制感太清晰了，反倒让他摸到了点门道——时间不是一条河，而是一张网，每根线都连着一件事、一个人、一个选择。

他过去做的那些事，就像拿着剪刀在这张网上剪来剪去，剪断旧线，接上新线。

剪多了，网就松了。

难怪会被盯上。

但他没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剪。

睁开眼时，视线落在战术平板上。

屏幕还停留在舰队部署界面，几个红点标在太平洋中部，那是萧战调过去的驱逐舰编队。

任务没变，那边等着他的是一场献祭仪式，十万条命绑在一条线上，他必须赶过去。

可就在他伸手要去点屏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734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继续篡改时空，你将成为最大的悖论，最终会被自己的影子吞噬。”

他手指顿住。

“悖论”这个词他不陌生，物理系上课讲过，说白了就是逻辑死循环，比如你回到过去杀了自己爷爷，那你还能不能出生？

这种问题向来当笑话听，但从没人告诉他，笑话说多了，会成真。

至于“影子吞噬”……这说法听着玄乎，但不知为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又看了眼玻璃上的倒影。

还是他自己，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有点乱，下巴冒青茬。

可就在他盯着看的几秒里，眼角余光好像瞥见那倒影动了一下——不是跟着他动，是自己动了那么一丝。

他猛地转头。

身后空无一人。

舱内一切如常，安全带搭在扶手上，水瓶歪着躺在储物格里，连灰尘都停在原位。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坐正。

可能是太累了。

刚才那场战斗消耗太大，神识到现在还在嗡鸣，出现幻视也不奇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打开平板，继续标记登陆点。

指尖划过屏幕，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像是怕慢下来就会想太多。

可那句话还是缠在耳边。

“被自己的影子吞噬”。

什么意思？

是说他会分裂出另一个自己？

还是说他改过的那些时间线，最后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现在回头没用。

太平洋那边的事不会因为他在天上多愁善感就自动解决。

十万条命不是数字，是实打实的人，有爹妈，有孩子，有人等着他们回家吃饭。

他不去，谁去？

想到这儿，他干脆放下平板，闭眼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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