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引擎声依旧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羽靠在座椅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肩头那道伤。

皮肤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底下还隐隐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埋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眼急救包，刚才涂的凝胶早被体温蒸干了，只剩下一点黏腻的痕迹沾在指腹。

导航屏亮着，数字跳动：**距离目的地1小时58分**。

时间没丢，航速正常，连窗外那片橘红色的晚霞都还是原来的角度。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战不是幻觉。

那个穿灰风衣的家伙，那些时间环，还有那句“清除”，全是真的。

而且对方不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是冲着他做过的事——改命、回溯、打断因果——这些他以为是在救人的举动，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被记成了账。

“三十七次因果偏移。”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试这个数字顺不顺口。

结果越念越堵。

他救陈默那次算一次吗？

把人从黑砖窑里拽出来，让一条本该断掉的命重新接上。

那时候他只觉得痛快，现在听来，倒像是捅了轮回系统的篓子。

还有赵坤。

那人原本该死在乱葬岗，是他动了手，才让对方多活几年，最后反咬一口。

这事能怪他吗？

可系统不管动机，它只看结果：一个人不该活这么久，于是线乱了。

林羽抬手敲了敲太阳穴，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这动作他早就养成习惯了，一想事就敲，像给脑子上发条。

舱内安静得过分。

没有广播，没有警报，连气流声都被隔音层吃掉了。

他就这么坐着，盯着舷窗玻璃上的倒影。

脸还是那张脸，眉眼也没变，可眼神确实沉了。

以前看人总带着点温和，现在倒像是随时准备掀桌子。

“如果救人也算扰乱……”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空气撕开一道缝，“那这秩序不要也罢。”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挺硬气，可仔细一品，其实有点虚。

毕竟对面不是哪个山头的大魔头，也不是搞阴谋的墨尘，而是直接顶着“规则”名头下来的执行者。

人家不跟你讲情，也不玩阴招，就是站那儿告诉你：“你违法了。”

换成别人，可能早就怂了。

但他林羽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谁的管。

爹妈走得早，没人教他规矩；赵坤拿刀指着他的时候，也没见法律及时出现。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自己动手，而不是等谁来主持公道。

所以哪怕现在被人贴上了“扰乱者”的标签，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打算停下。

肩膀又抽了一下疼。

他活动了下手臂，发现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些。

刚才那场对峙虽然耗神，但也像一场高强度拉练，把体内乱窜的能量逼到了该去的地方。

时空光核现在运转得更稳了，像一台老机器换了新轴承，转起来顺滑不说，连震动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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