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引擎在雷暴中发出沉闷的咆哮，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喘着粗气不肯熄火。

林羽的手指搭在主控面板上，指尖泛着微弱的金光，顺着断裂的线路一寸寸爬行。

刚才那阵强磁脉冲直接烧掉了三块核心模块，导航系统当场罢工，连自动驾驶都弹出了红色警告：**无法维持航线**。

他没说话，只是咬了下后槽牙，把光核的能量稳稳压进电路接口。

这活儿说白了就是给机器做人工呼吸——你得一边喂能量，一边还得让它别抽搐。

好在化神初阶的掌控力比以前强了不少，以前这种程度的干扰，光核早就乱成一团麻线，现在倒能听话地沿着指定路径走。

“再撑两分钟。”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跟飞行器说，还是跟自己说。

舷窗外，原本平静的海面已经变成了地狱入口。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乌云翻滚如墨汁搅动，闪电不是一道道劈下来，而是像电网一样罩住整片海域。

更邪门的是海水——它不蓝了，也不黑了，是一种死掉的灰紫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似的物质，随着波浪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

林羽眯起眼，透过雷光的间隙，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一个横贯海面的巨大裂缝，直径超过十公里，边缘参差如破碎的玻璃，深不见底。

从裂口里不断涌出黑色雾气，每团雾落地就变成一只低阶魔物：有的长着六条腿满地打滚，有的只有一张嘴悬浮空中疯狂嘶吼，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移动的腐肉。

它们密密麻麻地围着裂缝中央的一座环形礁岛，而岛上……竖着密密麻麻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林羽的胃猛地一缩。

他立刻调出战术平板，可屏幕刚亮起就雪花一片。

电磁干扰太强，本地信号全废。

他干脆闭上眼，启动神识扫描。

成千上万个生命信号映入脑海，杂乱、微弱、断断续续。

大部分集中在环形礁岛内圈，呈环状分布，正是万魂祭坛的标准布局。

这些人被某种黑暗符文锁住了灵魂波动，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像被拔了插头的机器人，只剩心跳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上万名平民……”他喃喃道，“鬼手这回玩真的。”

他收回神识，手指在太阳穴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现在成了习惯，就像战士上战场前检查枪栓。

脑子里那股嗡鸣感还在，毕竟是刚跟轮回系统的执行者干了一架，神经多少有点过载。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手动驾驶模式开启。

他一把推杆，飞行器从三千米高空俯冲而下，穿过雷暴层。

机身剧烈震颤，警报声此起彼伏，但他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快接近海面时，他猛拉操纵杆，飞行器几乎是擦着浪尖掠过，最后稳稳降落在距离祭坛约两公里外的一处裸露礁盘上。

舱门打开，湿冷的风夹着硫磺味灌进来。

林羽摘下安全带，顺手从储物柜拎出一件黑色防风外套套上。

这件衣服厚实，防风防水，还能屏蔽部分能量探测，是他特意让王胖子改装过的。

拉链一直拉到下巴，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跳下飞行器，踩在湿滑的礁石上。

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赶紧扶了块石头稳住。

这地方又窄又陡，站两个人都嫌挤，但视野极佳，正好能把整个祭坛收入眼底。

他掏出望远镜，扫视一圈。

祭坛建在一座天然环形礁岛上，外围海水漆黑如墨，中间却是一片干涸的圆形广场，地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正缓慢旋转，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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