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靠在墙边，鼻血顺着下巴滴到膝盖上，一滴一滴，在积水里晕开成淡红色的小圈。

他闭着眼，耳朵却竖着，听着远处两个孩子的呼吸声。

林羽确认孩子们安全进入警局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墙边，背靠着湿冷的砖墙稍作休息。

他们还蹲在那个纸箱后面，缩成一团，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林羽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刚才那一幕，换谁都得吓破胆。

一个陌生人突然冲出来，跟人贩子干架，最后还把人杀了。

十岁的孩子哪见过这个？

能没尿裤子都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他动了动手指，指甲缝里的泥已经干了，抠得掌心发痒。

脑袋还是嗡的，像有台拖拉机在里面来回碾压。

可他知道不能等了。

警察不一定马上来，就算来了，看见他满身是血坐在尸体旁边，指不定先铐谁。

得把孩子送过去。

他咬了下舌尖，疼得眼前一亮，总算把昏沉的感觉压下去一点。

手肘撑着墙面，一点点往上蹭。

腿软得像是别人家的，脚底踩在地上，感觉隔着一层棉花。

但他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走得慢，但没停。

走到纸箱前，他蹲下来，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连帽衫湿透了，他抬手把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别怕。”他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小林羽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林羽没急着拉他们，只是也靠着纸箱坐下来，离他们半米远。

“我也是从那边逃出来的。”他指了指面包车的方向，“那几个人想抓我，我没让他们得逞。”

这话半真半假。

但他看得出，孩子需要一个“同类”，而不是一个“英雄”。

英雄太吓人，同类才让人安心。

陈默眨了眨眼，小声问：“你……你也被人追？”

“对。”林羽点头，“我还跑得比你快。”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想笑。

笑不出来，嗓子眼堵着血块似的。

不过效果有了。

**小林羽的肩膀放松下来，**虽然还是防备地看着他，但没再往角落里缩。

“走吧。”林羽伸手，“我带你们去警局。

那里有热水，有干净衣服，还有泡面——你们应该饿了吧？”

**小林羽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那手冰凉，还在抖。

“抓紧点。”林羽说，“我可不想你再丢一次。”

一行三人走在雨夜里。

林羽走在前面，一手扶着墙，一手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个孩子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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