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衣领的时候，林羽正把柳如烟往肩上扛。

她身子轻得像一捆晒干的柴火，骨头硌着他的锁骨，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再抖一下，我就把你扔沟里。”柳如烟闭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那你别抓我伤口。”林羽咬牙，“这黑纹都快爬到脖子了，你还掐。”

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我不抓，你就往左边歪——那边是平地，他们早布了网。”

林羽顿住脚，低头看脚下。

月光稀薄，照不出太多细节，但地面确实比右边平整得过分，连杂草都长得太齐，像是被人刻意修剪过。

“还挺专业。”他冷笑一声，改道往右，“你们暗影议会招人是不是先考园林设计？”

“少废话。”她终于松开手，整个人滑下去，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气，“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还在这儿讲冷笑话？

赶紧走。”

林羽没动。

他盯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里有道裂口，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壳。

刚才那一记硬接，震得经脉都在颤。

他试着凝聚灵力，指尖刚亮起一点金光，右肩就猛地一抽，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从皮肉里钻过去。

“不行。”他低声说，“光刃撑不过三秒。”

“那就别用。”柳如烟抬头，“你不是会暂停时间吗？

躲过去不就行了。”

“暂停也要耗力气。”林羽抹了把脸，“我现在跑都费劲，再停一次，估计直接躺这儿等收尸。”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从袖子里抽出半截断刀，横放在膝盖上。

刀身锈了大半，边缘还缺了个角，看着比菜刀还不如。

林羽瞥了一眼：“你拿这个防身？”

“总比你空手强。”她说，“你要是死了，我欠你的可就白搭了。”

林羽笑了下，没接话。

他弯腰把她重新扶起来，这次换了个姿势，让她背贴着他胸口，双手环住她肩膀。

这动作像个背小孩的爹，但他现在顾不上形象。

“抓紧。”他说，“我要冲一段。”

她嗯了一声，脑袋轻轻点在他下巴上。

林羽深吸一口气，迈步冲上山脊。

脚底踩碎枯枝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但他没放慢。

他知道尘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那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逼人犯错——比如在逃命时贪图平坦小路，比如在重伤时还想硬撑着打一场。

他选的是北坡。

那儿乱石多，灌木密，走起来费劲，但也最容易藏人。

果然，才翻过一道矮岭，身后就传来细微的“嗡”声，像是金属丝刮过石头。

林羽立刻停下，耳朵一动。

“缚灵丝。”柳如烟低声道，“他们在扫地形，丝线沾到震动就会传讯。”

“不止。”林羽眯眼看向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岩壁，“那是活丝，能顺着岩石爬，跟蚯蚓似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绕路？”

“绕不了。”林羽摇头，“他们肯定在下游设了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想了想，忽然蹲下身，把她轻轻放在一块凹进去的石头后面。

“你待这儿别动。”

“你去哪？”

“我去给他们加个餐。”林羽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张震灵符，又掏出量子穿透器，按了几下，把残余能量导入符纸背面。

“你要引爆上游的石头？”她皱眉，“动静太大，他们会警觉。”

“就是要他们警觉。”林羽咧嘴一笑，“但他们得先搞清楚——这动静到底是真是假。”

他说完，抱着符纸猫腰冲向干涸的溪谷。

谷底全是碎石和风化的岩层，走一步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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