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在昏迷中，意识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无数画面闪过。

突然，一阵轻微的晃动和嘈杂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一块温热的、带着岩浆余温的石片轻轻拍在他脸上，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他睁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灰褐色的，布满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空气里有股味道——烧红的铁混着湿土，还有一点点硫磺，呛人但不至于恶心。

他动了动手，发现骨头没散架，经脉虽然还在抽着疼，但至少能听使唤了。

“醒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是两块花岗岩在互相摩擦。

林羽偏头，看见一张脸。

那不是人脸。

说是岩石堆出来的更合适。

整张脸由粗粝的石块拼接而成，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红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身高三丈，坐在那儿都快顶到屋顶，穿一身厚重的石甲，肩头还扛着把比门板还宽的石斧。

“你是……”林羽嗓子哑得像砂纸磨墙。

“石矶。”对方说，“石族族长。”

林羽脑子转了半圈，终于把记忆拼起来：穿越时空裂口，乱流冲击，小黑护主，自己吐血昏迷，影子分离……再然后，就是荒原上的脚步声和抬担架的感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琉璃盏还在，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你怀里那个发光的东西，我没碰。”石矶说，像是看穿了他的动作，“我族祖训，不取外来之物，不动他人私藏。”

林羽松了口气，想坐起来，结果刚撑起手肘，肋骨处就像被人塞了把钝锯子来回拉。

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别硬撑。”石矶站起身，动作缓慢但稳重，像座山在挪位置，“你体内的时间之力和空间反噬搅成一团，经脉断了七成以上。

要不是我们用岩浆热能温养你体温，又喂你吞了半颗‘大地之心’的粉末，你现在已经是具冷尸了。”

林羽咧了咧嘴：“那我还得谢谢你们救我这条命。”

“不用谢。”石矶背着手，走到墙边，那里嵌着一面由无数碎石拼成的墙面，此刻正泛着微光，“你来得不是时候，也不是偶然。”

话音刚落，墙面亮了起来。

画面扭曲几下，显出一片漆黑的平原，无数黑影在移动，密密麻麻，像蚂蚁搬家。

领头的是个身穿黑甲的人影，面容俊美却透着邪气，双眸纯黑如墨，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

“夜渊。”林羽认出来了。

“三天前破封。”石矶声音沉了下来，“七日内连克十三暗部，收编百万暗族大军，如今距我石族主城不过五日路程。”

林羽闭了闭眼。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你们……准备怎么打？”

“已经加固了所有防御工事。”石矶转身，红宝石般的眼睛直视着他，“城墙加高三层，地脉阵法全开，城外埋设三百六十座震岩陷阱。

我族战士全员备战，只等他来。”

林羽想点头，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

他干脆躺着不动了：“那你为什么还要亲自来接我？

按理说，这种时候族长不该守在前线吗？”

石矶没回答，而是从腰间解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石球，放在桌上。

石球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浑浊的晶体。

“这是‘大地之眼’。”他说，“能映照方圆千里内的生命波动。

刚才那一幕，是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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