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光刃还举在半空，刀尖的金光微微颤动。

他站着，没动，灵曦站在他身后半步，也没动。

夜渊低着头，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虚空中连个痕迹都没留下，就化成了灰。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变了。

刚才那一斩，把杀意劈开了，可也把某种更沉的东西掀了出来——不是胜负，是死局。

夜渊忽然笑了下，声音像是从一口老井里捞出来的：“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林羽没答话。

他现在说话都费劲，每喘一口气，肋骨缝里就跟插了把钝刀似的。

但他眼睛没闭，死死盯着夜渊的动作。

只见夜渊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缓缓按在自己胸口——就是刚才被“时空光明斩”击中的位置。

那里没有伤口，可皮肤下的黑暗却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往全身爬，越爬越快，最后把他整个人裹进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

灵曦眉头一皱：“他在做什么？”

林羽咬牙：“绑定。”

“什么？”

“他在把自己……跟整个上古时空绑在一起。”林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要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天地就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也不是风动，而是时间本身抽搐了一下。

头顶那片混乱的乱流突然静了一瞬，所有断裂的时间线齐齐震颤，像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扯紧。

紧接着，一道裂纹从正上方撕开，横贯天际，裂口里透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片虚无——那种连“存在”都不被允许的地方。

灵曦脸色微变：“如果他成功，不只是这里……现世、未来，所有依赖这条时间线的世界都会崩塌。”

“我知道。”林羽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嘴角渗出血丝，“所以他选这时候动手——我废了，你也撑不了多久，没人拦得住他。”

灵曦没再问。

她只是默默抬手，掌心凝聚起最后一缕金光，轻轻覆在林羽背上。

一股暖流渗入经脉，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膝盖没再发软。

夜渊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黑雾吞没，可他的声音却穿透而出，冰冷又平静：“一万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一万年。

你们毁了我的族，灭了我的国，封印我于时空裂隙。

可你们忘了——只要我还活着，黑暗就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他缓缓升起，双脚离地，黑雾翻滚如潮，与四周的乱流融为一体。

“我不需要赢。

我只需要……消失。

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沉进时间的尽头。”

林羽听得懂这话的意思。

这不是复仇，是自杀式拉垫背。

他闭了下眼，脑子里闪过《因果天经》第二层最后一页的内容——那是他一直不敢用的一招：**时间斩**。

这招不杀人，不破防，专斩“不该存在的连接”。

比如一个本该死在百年前的人强行活到现在，比如某个世界节点被外力硬生生续命，再比如……眼前这种，把自己和整条时间线焊死在一起的疯子。

代价很大。

轻则神识撕裂，重则当场变成白痴，甚至被因果反噬，从时间线上自行抹除。

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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