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依旧躺在祭坛废墟上，焦土的腥气混着未散尽的黑焰余温钻进鼻腔，身体每一处裂痕都似有无数钢针在扎。

他不能动，连呼吸都是断续的，靠胸口微弱起伏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凝成暗红硬壳，糊住了睫毛，但他那只没闭上的左眼，仍死死盯着天空——那片被夜渊撕开又缝合的空间裂缝，正缓缓弥合，如同宇宙在吞咽一场噩梦。

大地震颤起来，越来越重，像是有千军万马踏着地脉奔袭而来。

远处，光族秘境的方向，结界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裂缝在蔓延，蛛网般爬满半透明的屏障，每一次闪烁，都有碎光如雨坠落。

他知道，夜渊来了。

那股冰冷、腐朽、带着毁灭意志的气息，正从远方压来，像一座山，要将整个秘境碾成粉末。

林羽的意识在溃散边缘浮沉。

他听见风中断掉的声音，听见大地骨骼断裂的闷响，听见结界哀鸣如垂死的兽。

他想抬手，哪怕只是动一根手指，可经脉早已烧成灰烬，灵力一丝不剩。

时空光核在他心口微微发烫，却像被锁住的火种，无法点燃。

“若你们还在……我还不能倒。”

他在心里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指尖忽然又蜷了一下，极轻微，像风吹动枯叶。

瞳孔深处，金光再闪。

就在这时，天裂了三道。

不是夜渊那种撕裂空间的暴戾裂口，而是三道截然不同的通道，横贯苍穹。

一道泛着现代符文的银蓝光辉，纹路流转如电路板；一道涌出星际战舰的能量波纹，紫电缠绕，引擎轰鸣自虚空中传来；第三道则自地底冲起，岩层翻卷，厚重如远古巨兽苏醒的气息喷薄而出。

第一道裂口中，凌云当先跃出。

他一身白衣已染尘，青云剑握在手中，剑锋嗡鸣。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修真者方阵——青云宗弟子、散修联盟、龙组精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西装却提着符剑的商会供奉。

他们脚踩飞剑、御符而行，旗帜猎猎，写的是“人间正道”。

“到了！”凌云落地，目光扫过战场，眉头紧锁，“结界撑不住了！

列阵！

东侧布防！”

第二道裂口，雷傲驾驶星陨战甲破空而下，金属双翼展开，带起音爆云。

高空之上，数百艘未来战舰悬停，炮口充能，泛起幽蓝光晕。

机甲军团如雨点般空投，落地即列阵，动作整齐划一，杀气森然。

“目标锁定。”雷傲打开通讯频道，声音冷硬，“敌军主力距结界百丈内，准备火力覆盖。”

第三道，地面轰然炸开，石族战士从地底钻出，全身岩石铠甲，肌肉虬结。

为首的青年男子身高两丈，面容刚毅，额心嵌着一块赤红晶石——正是石矶之子。

他怒吼一声，双拳砸地，十丈高的岩墙拔地而起，横亘在暗族冲锋路径上，硬生生截断洪流。

“父亲说过，欠下的恩，要用命还！”他咆哮，“石族战士，列阵！

护住秘境西侧！”

三支军队，来自三个时代，五十万大军，在光族秘境外迅速汇合，环形防线成型。

战旗猎猎，刀剑出鞘，机甲充能，符箓引燃。

杀气冲天，竟将夜空中残余的黑雾都逼退数里。

夜渊站在大军最前方，黑色战甲流动着暗紫符文，蝠翼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黑焰尚未落下，便感受到那三道裂空而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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