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起伏不再那么急促。

她靠在灵曦怀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清明。

林羽收回手，掌心那缕金光缓缓缩回体内，光核在胸腔里轻轻跳动，像一块刚被擦亮的金属，还带着余温。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青禾的脸，等她开口。

灵曦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残缺的左臂断口。

那里焦黑一圈，像是被雷劈过又瞬间封住的伤口，连光族的治愈术都难以重塑血肉。

她喉咙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怕刺激到对方。

“公主……”青禾忽然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我还有件事，一直不敢说。”

林羽立刻坐直了些，指尖搭上太阳穴，轻轻敲了一下。

“你说。”灵曦应道，语气放得很软。

青禾闭了闭眼，像是在整理记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抠进灵曦的袖口布料里。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那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那一夜……结界崩塌前，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她语速很慢，字一个一个往外挤，“他站在圣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背对着月光，穿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

林羽瞳孔一缩。

“他手里拿着一枚符印——是光族长老会才能持有的密令符印。

守山长老冲上去要夺，只碰了一下他的袍角，整个人就炸成了血雾。

那不是普通的法术，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她说着，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某种苦涩的东西。

“我没敢靠近。

但我记得那个身影……他站得很稳，风再大，袍子都不乱。

面具反射月光，冷得像冰。

他没有动手杀人，可整个战场的节奏，都是他在控制。”

灵曦皱眉：“你怎么从没提过这个人？”

“我不敢确定。”青禾摇头，“一万年了，很多事都模糊了。

我只知道他是内鬼，但他为什么要背叛光族？

他是谁？

这些我都想不起来。

只有那个影子，一直在梦里追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后来我才明白……那一战，不是暗族赢了，是我们自己先塌了半边天。”

林羽没动，但太阳穴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那个总是在时空缝隙边缘出现、披着黑袍、戴着银面具、说话沙哑的老家伙。

时商。

他们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上古药谷外，他抱着昏迷的小女孩逃命，差点被妖兽撕碎，结果那人凭空冒出来，用一粒“瞬移丹”换了他三滴光核精血。

交易完转身就走，连袍角都没让人看清。

第二次是在现世龙组基地的地库，他需要一件能屏蔽因果追踪的护符，王胖子搞不定，是时商递来一枚刻满符文的铜片，收了他一段未来三天的记忆作为代价。

第三次更离谱，未来时代的废土城市里，雷傲快被机械虫群啃成骨架了，时商突然出现在屋顶，扔下一把能干扰AI判断的“谎言种子”，然后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句：“你欠我一次真实。”

每次都是黑袍，银面，声音像砂纸磨铁。

从没露过脸，从不解释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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