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场细雨,泥地还有些发软。
石板旁边印着几道脚印。
赵彻伸手量了量泥印。
“这里有两双脚印。”
“左边这串脚印很浅,前脚掌宽,后跟轻,是老人穿的布底软鞋。”
“右边这串步子迈得大,鞋底是双层硬牛皮,军中硬底靴才会留下的印子。”
秦烈手按在刀柄上,来了精神。
“送簪子的是个老妇人,旁边还跟着军汉?”
“难道这别苑里头,还藏着外头的兵卒暗桩?”
赵彻没急着答话,把手按在盖井的石板上。
系统面板在视线里跳出来,扫描波纹穿透石头往下探。
石板底下不是填死的实土,留着个三尺见方的空腔。
红色标记停在井壁内侧。
井壁的青砖被翻动过,上面的凿痕很新。
系统判定开凿时间就在这三天里。
观星台的人来过,还在井底下动了手脚。
赵彻站起身,掏出块干净的白布把乌木簪包好揣进怀里。
“走吧,先去见太后。”
穿过两道垂花门,几个人进了别苑正厅。
屋里没点熏香,只摆着几张普通黑漆木案,炭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案几后头坐着个妇人,穿一件素净的青布袍子,头上插着支银钗。
正是赵姬。
她脸上没怎么涂抹脂粉,眼角有些细纹,坐在那神色很平淡。
当年关东的风采退了个干净,看着是个寻常的孤寂妇人。
赵彻走上前行礼。
“廷尉少卿赵彻,参见太后。”
赵姬抬眼看了看他,声音放得很缓。
“皇帝让你来的?”
“陛下挂念太后安康,特命臣前来查清别苑旧案。”
赵彻双手递上包着乌木簪的白布。
“这是今晨在第三井旁边找到的物件。”
“来人自称是当年的随侍阿蘅。”
赵姬搭在案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停了一会儿才伸手掀开布角,把那支乌木簪拿在手里。
赵姬摸着簪尾上的卷云纹,看了许久。
秦烈在后头伸长了脖子,按他的想法,主仆重逢怎么也得掉几颗眼泪。
赵姬脸上看不出多余的动静。
她把簪子放回案上,说了句话。
“阿蘅若肯回来,绝不会只留一支簪。”
赵彻看着赵姬问道:“太后为何这般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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