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天下还没定下来,六国的旧贵族跟底下的人就安分不了。
午后,赵彻上了章台宫的高台。
十六岁的秦王嬴政披着厚重的玄色大氅,一个人背着手站在石栏边上。
台上的冷风把年轻帝王的衣角吹得直晃。
听到身后的动静,嬴政没有回头。
“母后在雍城送来的信,寡人看过了。”
赵彻停步躬身。
“太后在雍城一切安好,安旧院的账目也都核验无误。”
嬴政转过身,看着咸阳城一片连着一片的屋顶,望向外面的关东大地。
“吕不韦退下去了,朝堂上的老臣们老实了许多。”
“但李斯跟淳于越在殿上争的事情,寡人心里清楚。”
嬴政说话的声音在大风里传开。
“他们争的不是官位,是这天下往后该按谁的规矩来活。”
“齐国靠着海盐富甲一方,楚国地广人多,赵国的骑兵依旧精锐。”
“关东那些人,都在等着看寡人什么时候在咸阳摔跟头。”
年轻的秦王转头看向赵彻。
“天下要归一,光靠法令和刀剑还不够,得让它真正活下来。”
赵彻看着嬴政的眼睛,回了一句。
“大王想做的事,臣与关中百万甲士,自当为主上扫平前路。”
嬴政扯了下嘴角,拍了拍石栏。
“好。”
“传令给蒙武和王翦,关中各营的军械与战马,加紧操练核准。”
“这盘棋,寡人要亲自下完。”
赵彻躬身拜下。
“臣,遵王命。”
咸阳城外的郑国渠修了几年,总算引泾水流进洛水,关中大片田地有了水浇,不再缺粮。
到了秦王政十六年,咸阳武库里堆满了新造的铁甲跟强弩,度量衡跟车轨的法令都推了下去。
关中平原上到处是麦浪,粮仓堆得满满当当。
这时候的秦王嬴政快三十岁了,脸庞刚硬,坐在上面越来越有君王的架子。
赵彻穿上内史军统领的玄黑重甲,腰间挂着剑,守着咸阳中枢。
秦烈当上了军候,孟平管着内廷的军情谍报,两个人没了当年的毛躁,成了军里的悍将。
章台宫大殿里,正中间摆着一张大号的山川地势木图。
武成侯王翦站在左边,胡子白了,人还硬朗。
通武侯王贲手按在佩刀上,站得笔直。
李斯拿着竹简,把关东六国的粮草跟布防情况一件件念了出来。
高台正上方,嬴政抽出了天子佩剑,剑尖直接点在木图西边的韩国跟赵国地界上。
“诸卿,大秦东出之日,到了。”
殿里的武将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甲片撞在一起哗啦作响。
赵彻站在武官前头,躬身接旨。
大秦平定天下的征程,在这天正式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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