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吱吱呀呀碾过东道的烂泥坑。
车上全用厚麻布盖着,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看着沉甸甸的。
实际上里面装的全是空麻袋和碎石块,连一粒正经粟米都没有。
秦烈趴在谷口左侧的土坡上,嘴里嚼着根发涩的草根。
山风吹得脸颊发疼,秦烈伸手揉了揉脖子,趴得浑身发酸。
“头儿,这山上连只野兔都没有,哪来的关东伏兵?”
秦烈转过头,压低声音冲身边的赵彻嘀咕。
“老子带着弟兄们在这趴了快两个时辰,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那帮贼人要是敢在山头上露脑袋,老子一箭一个给他们开瓢。”
赵彻蹲在灌木后头,瞅着前方狭窄的峡谷通道。
“闭上你的嘴,安心趴着。”
“伏兵要是那么容易让你看见,人家还混个什么劲。”
赵彻在心里调出了系统光幕。
淡蓝色的地形扫描图铺开,顺着东道峡谷往前延伸。
两侧的黄土崖壁上,连半个敌人的影子都找不着。
整片山岭安安静静,只有几只受惊的飞鸟在树梢盘旋。
赵彻看向峡谷正中央的那座大石桥。
系统面板在石桥下方标出了一大片红印。
桥墩吃水的深处,卡着几十根削尖的硬木桩。
几根碗口粗的熟麻绳绕过石桥底部的承重榫卯,连到了上游两里外的隐秘石闸。
赵彻看明白了对面的盘算。
这帮人没打算在山头上埋伏弓箭手。
山高路远,居高临下砸石头费力气,还容易被大秦锐士反扑。
机关全藏在河水底下。
只要装满军粮的大车走到桥中央,上游的人拉动石闸放水,暗渠积攒的水流冲下来,崩断木桩,能把桥基顶翻。
到时候连人带车掉进几十丈深的激流里,谁也爬不出来。
赵彻关掉面板,伸手拍了拍秦烈的肩膀。
“别看山头了,伏兵不在上头,在水里。”
秦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脚下浑浊的河水。
“水里?”
“这水才刚没过大腿,能藏得住几个人?”
“人家不用藏人,人家在桥底下拴了绳子。”
赵彻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只要咱们的大车开上桥,上游立刻放水冲垮桥墩。”
秦烈攥紧手里的硬弓,手心发紧。
“好阴险的损招!”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把车队撤回去?”
赵彻摇了摇头。
“撤回去不就打草惊蛇了?”
“去把队伍停在桥头前一百步,找两辆最破的旧车推过去。”
“车上堆满大石头,让前头的驭手装作车轴断了,在桥心停下修车。”
秦烈咧嘴笑了起来,抱拳领命。
“属下懂了,用破车钓鱼!”
秦烈猫着腰退下土坡,去给运粮队传达军令。
运粮的队伍在石桥百步外停下。
两辆拉满石块的破旧辎重车晃晃悠悠驶上了大石桥。
走到桥中央,车辕处传来一声咔嚓脆响。
左侧的木轮歪斜下去,车上的碎石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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