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凑过来瞄了一眼。
“这不是账簿,这是卖身契!”
“全天下有头有脸没头有脸的人,怎么全挂在他们架子上?”
赵彻顺着秦籍的木架找过去,在里头的暗格里看到几个熟悉名字。
杜明,原咸阳中车府令属吏,因弟犯赌罪被扣,被迫抄录内廷公文。
严棠,原宗正府主事,母病重借高利钱,听命伪造远支族谱。
还有雁九,在关山刺杀失败吞毒死的那个刺客。
册子上记着,雁九的妻儿被扣在赵国北面的庄子里,只要雁九多说半个字,儿子就要被打断腿。
秦烈一拳砸在木架上,震起一层灰。
“难怪!”
“难怪当年在咸阳,这帮人跟疯了一样往死路上撞!”
“我当时还纳闷,这帮家伙拿着俸禄,怎么就铁了心给观星台卖命。”
“原来他们的身家性命,连带着家眷,全被捏在这儿了!”
孟平在后头翻看赵籍架子。
“头儿,你看这边。”
“赵军南门守将郭开的副将,欠了他们八百金。”
“还有前线运粮的三个千夫长,家里的老宅全被他们折价收了。”
“这仗还没打完,邯郸城的骨髓早就被他们吸干净了。”
赵彻合上羊皮册子。
这地窖里全都是明码标价的人,欠债的、犯事的、没活路的,全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芈苏从后头铁栏杆处快步出来,拉住赵彻的胳膊。
“赵彻,你来看看后面。”
穿过两道铁门进到后侧石室,地上铺着干草,躺着三四十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里,一个个闭着眼昏睡,呼吸粗重。
芈苏蹲下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脉门,又看了看眼皮。
“药量重,却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再拖几个时辰,最小的几个孩子就撑不住了。”
门口木案上放着刚盖印的过所文书。
芈苏指着文书:
“这批孩子今晚子时就要装箱运走。”
“目的地是楚国寿春。”
“里头有五个孩子,是邯郸城里死守西门的赵军将校亲生骨肉。”
秦烈拔出腰间长刀。
“这帮天杀的畜生!”
“老子现在就上去,把外头那些分粥的杂役全剁了!”
赵彻伸手按住秦烈的刀背,把刀推回鞘里。
“先救孩子。”
秦烈盯着赵彻。
“头儿!
这还能忍?”
“这帮孩子今晚就要被运去南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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