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贵开着车,出了城以后路上更暗了。
路灯也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面。
两边的田野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窗口漏出一线灯光,很快又被车速甩在后面。
他的呼吸终于比刚才稳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现在能谈谈了吗?”
徐远靠在后座上,把刀彻底收回来,放在了膝盖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像是故意让常贵多等一会儿,让那种还没完全散掉的压迫感再多留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还是那副从容的调子:“我知道是白家让你来的。”
常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半张脸借着车仪表盘上那点昏黄的光线,看着后视镜里徐远的轮廓。
“你知道?”
徐远点了点头,声音很平:“白家想让我死,但自己不方便动手,就让你们常家来当这把刀。”
“白家给你开的价格不低吧?”
“帮你打通了多少关系?”
“卖了多大的人情?”
常贵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徐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黑沉沉的玉米地上,声音继续往前推。
“但她只告诉了你一半。”
“她让你来杀我,但没告诉你为什么杀我,对不对?”
常贵的眉头拧了一下:“什么意思?”
徐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后视镜里常贵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但带着一种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的笃定。
“因为如果你知道真相,你的目标就不会是我,而是白冰。”
常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在医院那几个人汇报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徐远的三个女人之一。
但他没有在意过,一个女人而已,常贵当时想的是,顺带处理掉就行。
可现在徐远单独把她的名字拎出来,用一种跟他说话时不太一样的语气说出来……
那种语气让常贵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白冰是谁?”常贵的声音沉了半度。
“她也姓白,难道说……”
徐远靠在后座上,他看着常贵,声音不高不低的:“你自己去打听吧。”
“白家那个方向的事,我不替你说。”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点:“你现在还活着,应该谢谢我。”
常贵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跟徐远的视线撞了一下,两个人隔着那面小小的镜子对视了一瞬。
常贵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消化徐远话里的意思,也在想白冰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能从徐远的语气里听出来,这个女人比表面看起来重要得多。
重要到能让整个白家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借他常家的手来做事。
徐远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
“你要是真动了手,把白冰伤了或者杀了,你以为白家会谢你?”
“他们只会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让你们常家背所有的锅。”
“到时候你们常家也完蛋。”
他停了一下,然后看着常贵,声音不高不低的。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要跟你聊聊了吗?”
常贵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很久。
车里的空气闷闷的,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田野黑沉沉的,看不清远处有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以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像是在对徐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