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冷笑一声,靠回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局我突然不想押了。”
金宝山嘴角那丝笑终于收了起来。
他看着徐远,目光沉了半度,手指头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重新敲了一下,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不想押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嘴里嚼了一下才吐出来。
然后他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不低的。
但每一个字都比刚才重了一分。
“徐兄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买定离手,下了注就没有不押的规矩。”
“你进我这家门的时候,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的‘落子无悔’四个字,你看见没有?”
他说着,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往桌面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不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清楚楚的。
那一声响像是一个信号,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脚步声随即响了起来。
三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穿着深色的短褂,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们进来以后没有靠太近,在桌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像三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六道目光落在徐远身上,带着一种不说话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金宝山看着徐远,嘴角那丝笑重新浮了上来,但这次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他看着徐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一根弦被慢慢拉紧。
“你知道,在我金家地盘上,耍无赖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把右手又拍了一下桌面,声音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这一次,啪的一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两个字,干脆利落得像刀子剁在砧板上。
“剁手!”
金宝山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是有数的。
不但有数,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从徐远踏进福安里大门的那一刻起,金宝山就在等一个借口。
他不能无缘无故地在自家赌坊里对客人动手,传出去坏名声。
赌坊做的是熟客生意,要是人人都听说金宝山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把人废了,谁还敢来玩?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徐远自己犯错,等他把把柄递到自己手里。
现在这个把柄来了。
“下了注又不押”,这在赌坊里是实打实的忌讳,说破天去也是徐远理亏。
金宝山说出“剁手”两个字的时候,终于有正当理由了。
这下就算把徐远打残了扔出去,道上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是这人自己先坏了规矩。
徐远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金宝山拍过桌面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那三个站在桌边的身影,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慷慨赴义时才会有的那种从容。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也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谁说我耍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