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深色漆木的,一只浅色竹编的。
他把两只骰盅都放在托盘上端过来,然后从同一只抽屉里数出六颗骰子。
三颗放进深色盅里,三颗放进浅色盅里。
金宝山伸手把深色那只骰盅拿过去,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朝浅色那只抬了抬下巴。
“徐兄弟,那只给你。”
“我的点数还是让荷官摇,徐兄弟想自己玩,就给他玩。”
徐远笑了笑,伸手把那只浅色竹编骰盅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接一件不太值钱的物件。
他把骰盅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盅盖打开,把里面那三颗骰子倒进手心里,掂了掂。
三颗骰子落在他掌心里,白底黑点,边角圆润,看起来跟市面上最普通的骰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徐远的手指在骰子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五指微微收拢,在掌心里又颠了一下。
那个分量不对劲。
正常的骰子是实心的,重量均匀分布在每一面上,颠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回弹感。
但这三颗骰子颠起来的时候,重心明显偏了,每一次落回掌心都有一个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偏移。
像是底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把重量往一个方向拽了一下。
灌铅了。
徐远在心里默默地说了这三个字,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变化。
他把骰子重新放回盅里,盖上盖子,抬头看了一眼金宝山。
金宝山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丝从容的笑,像是已经等着看他出丑了。
徐远也笑了笑。
他把骰盅端起来,手腕轻轻一翻。
三颗骰子在竹编的盅壁里滚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比木质的更响亮的碰撞声。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传得很清楚,门口那些看客的脖子又伸长了半寸。
徐远一边摇一边想……
灌铅的骰子,他上一世摸过不下几百颗。
这种骰子摇起来的手感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而且灌铅的骰子有一个特点,铅芯偏移的方向决定了骰子更容易落向哪一面。
只要摸清楚那颗铅芯的位置,他就能在摇的时候控制骰子的落点。
他上一世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下赌坊里,专门花了三个月时间练过这个。
那三个月里他每天用灌铅的骰子摇上千把,把每一种偏移方向的骰子都摸得透透的。
闭着眼摇都能摇出自己想要的那个点数。
金宝山给他这骰子,跟送钱没什么区别。
金宝山靠回椅背上,端起桌角那杯黄酒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朝着荷官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松弛。
“摇吧。”
荷官点了点头,把那只深色漆木骰盅端起来。
他的动作跟之前不太一样,更慢了一些,更有章法。
手腕翻转的时候,带着一种像是音乐家在演奏时才有的节奏感。
骰子在盅壁里滚动的声音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是被人编排过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