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深到公司的时候,江哲的办公室门关着。
这在平时不常见——江哲的习惯是开门办公,门一开,研究部的人随时可以找他,问数据也好,对逻辑也好,他从不嫌烦。
今天门关得严严实实,百叶窗也拉了下来,看不见里面。
苏晚从工位后面探出头,表情有些凝重。
“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江总出事了。”
林深放下背包。
“什么事?”
“他重仓的一只票,亏了很多,今天开盘直接跌停了。”苏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板那边的人听见。
林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华微电子,她还没说出名字,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1号基金的持仓他几乎能背出来,只有这一只最近的数据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研发投入高,现金流紧张,但技术路线在国内确实领先。
江哲看中的应该是它的长期价值,但这个业绩,确实太差了。
“何晨已经在周总办公室了。”苏晚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听说他要提议调整江总的买票额度。”
林深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两扇紧闭的门,一扇是何晨的,一扇是江哲的。
两扇门都关着,但关法不一样。
何晨的门关得志在必得,江哲的门关得沉默寡言。
十点半,江哲的门终于开了,他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衬衫领口敞着,没有系好。
这在江哲身上很少见,他平时连袖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林深,进来一下。”
林深站起来,跟着走进办公室。
江哲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是叹气,更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东西放出来。
“华微的事,你知道了?”
“听说了。”
江哲点了点头,没有问是谁说的。
“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下跌时没有及时止损。
仓位也太集中了,一只票占了10%仓位。”
林深没有说话。
他知道江哲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有人听他说。
“华微的技术路线没问题,研发能力也没问题。”江哲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但管理层出了问题。
他们为了拿政府补贴,把产能铺得太快,结果市场需求没跟上,库存积压,现金流断裂。
这些信号,我其实在半年前的财报里就看到过。”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跟赵磊一样。
看到问题,但不愿意承认。”
林深沉默了几秒。
“学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今天开始清仓。
亏损已经确认了,不能再扩大风险。”他顿了顿,看着林深,“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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