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的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下午开盘后,他亲自到交易部盯着下单,把华微电子的持仓一点点的抛掉。
交易记录显示,他分了十二笔卖出,每一笔都卡在买一价上,没有砸盘,没有引起市场注意。
没有慌不择路地砸盘,每一单都挂在买一价上,有人接才卖,没人接就等。
即使亏了8500万,他依然保持着职业操守,不在市场上留下太多痕迹。
苏晚走到林深工位旁边,把一杯奶茶放在他桌上,压低声音:“听说何晨下午又去找周总了。”
林深抬起头:“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周总办公室待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表情不错。”苏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安,“我觉得他可能得逞了。”
林深看了一眼何晨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也拉了下来。
江哲的办公室门也关着。
两扇门都关着,但原因完全不同,一个是胜利后的庆祝,一个是失败后的沉默。
快下班的时候,周远山把江哲和何晨同时叫进了办公室。
这一次,门没有关。
林深坐在角落里,能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何晨的声音很大,“8500万的亏损,基金收益2个点的回撤,这个风险敞口太大了……如果市场继续下跌,损失还会扩大……我不是针对江总,但风控就是风控……”
江哲回话的声音很低,偶尔说几个字,听不清内容。
周远山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就这样定了。”
然后三个人一起走出来。
何晨的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笑容,步伐轻快。
他走过研究部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得意。
江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深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抿紧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早上更重了。
周远山站在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研究部。
“通知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研究部都能听见,“从明天开始,江哲的单票仓位上限降到8%。
所有重仓标的,需要进行减持。”
仓位8%,在一支50亿的基金里就是4个亿,仓位降低证明操作性也降低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研究部所有人都低着头看屏幕,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8%。
这意味着江哲以后不能再像华微这样重仓一只票。
对于一个基金经理来说,仓位上限就是他的信任额度。
8500万的亏损,2个百分点的回撤,这个代价,够何晨在公司说很久了。
何晨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路过林深工位时,脚步没有停,但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克制但藏不住。
江哲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研究部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晚从工位后面探出头,表情很不好看:“还真被何晨得逞了。”
林深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看书,教材翻到了最后一章,还有两天考试,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但脑子里转的不是考题,是江哲说的那句话。
晚上七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林深还在工位上,他面前摊着的教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章。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书上,而在江哲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开了。
江哲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见林深还在,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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