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走出汇金中心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金融城的写字楼大多还亮着灯,但街上没什么人了。
他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下,回城中村的出租屋,还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手机响了。
是江哲。
“出来了?”
“刚出公司,还在楼下。”
“等我一下,马上到。”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江哲坐在驾驶座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了一半,看起来也不像刚下班的人。
“上车。”
“去哪?”
“吃个宵夜。”江哲踩下油门,“你今天一整天就吃了个饭团吧?”
林深没说话,系上安全带。
车开了十多分钟,拐进一条老街区,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楼下挤着一排大排档,塑料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油烟和烧烤的香气混在一起,人声嘈杂。
江哲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店。
门口的灯箱上写着“老周烧烤”,但灯管坏了个一字,只剩下“老周烧”还亮着。
“老板,两瓶啤酒,一份炒螺,一份烤鱼,再来两个小菜。”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林深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江哲。
这位掌管几十亿资金的基金经理,此刻坐在油腻腻的塑料椅上,自己动手开了两瓶啤酒,推了一瓶过来。
“别这么看我。”江哲说,“这店我吃了很多年,比金融城那些几千块的高档餐厅实在。”
林深接过酒,喝了一口,冰啤酒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连日来的疲惫好像被冲淡了一点。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江哲忽然问。
“记得。”林深说,“大三,你来学校参加交流会。”
江哲夹了一筷子炒螺,“当时所有人都围上来问怎么进投行、怎么拿高薪。
就你一个人,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全是我讲的那个案例的数学模型。”
“你当场还指出了我模型里的一个漏洞。”江哲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我当时不懂事。”林深说。
“不是不懂事。”江哲看着他,“那个漏洞确实存在。
如果不是你指出来,我后来那个项目可能会出大问题。”
烤鱼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江哲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
“你妈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在老家休养。”
“家里钱够吗?”
林深点了点头。
“暂时还够。”
江哲没有追问,他拿起酒瓶碰了一下林深的杯子。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林深喝了一口酒,没接话。
酒喝了几瓶,话题忽然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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